第六章
许知远看着傅明月手里那支泛着冰冷蓝光的注射器。
他的视力已经退化到了极限,眼前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影。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颤抖着伸出手接过注射器,当着傅明月的面,将那管冰冷的药水一饮一空。
傅明月眉头皱起,又命令道:“去给星澜跪下道歉。”
许知远默默点头。
其实他已经听不真切傅明月在说什么了,但他知道,只要顺着她的意思做完这一切,他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他试图站起来,可肌肉萎缩剂已经起了效。
他身体虚软无力。
傅明月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动,脸色沉下去。
“不愿意?”
她示意保镖动手,冷冷威胁:“打到他愿意为止。”
粗重的皮鞭无情地抽打在许知远的背上,原本就血肉模糊的后背再次被生生撕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地板。
可他一声都没吭。
五感已经退化到了极点,皮鞭落在身上,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他甚至分不清自己身上哪里在流血。
傅明月脸色愈发阴沉。
沈星澜这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有些虚伪地拉住傅明月的衣袖,小声哀求:“明月……别打了,知远哥肯定知道错了。”
“今天在拍卖会上,他其实也尽力护着我了,那些小混混……可能真的是个意外。”
傅明月顺势将沈星澜搂进怀里,有些心疼地安慰道:“你就是太善良了,他以前那么对你,你还替他说话。今天必须让他长个记性。”
她无所谓地对保镖说:“医疗队就在外面,今天他就是铁打的骨头,我也要让他跪下来给你认错。”
沈星澜弯唇一笑。
助理突然从侧门跑了进来,脑门上全是冷汗:“傅总!不好了!城南启智学校突然失火了!据说是电路老化引起的,火势太大,现在还没扑灭……”
许知远的身体猛地颤抖着。
体内的剧痛和晕眩疯狂地袭来,可他的耳朵在这一瞬间却突然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他听见沈星澜在一旁有些幸灾乐祸地叹息:“真是运气不好。听说知远哥昨天还去看了那些孩子,也算是见了最后一面吧……”
许知远喉间一梗,猛地跪下。
“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
沈星澜从傅明月怀里偏过头看他,嘴角微微翘了下。
“我原谅你了,快起来吧。”
许知远愣愣地抬起头,说:“12点了。”
傅明月反问:“你想要解药?”
“今天是你生日。”
许知远自嘲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以前每年你生日,我都会亲手给你做一碗长寿面。”
“今年……不知道还能不能做。”
傅明月蹲下来,手指轻轻拨开碎发,声音低沉:
“让医生进来给他止血。用最好的药,解药也拿过来。”
许知远吞下解药的时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能不能……让主人格出来一次?我想见见她。”
傅明月垂眸:“好。”
厨房里。
面条快要出锅的时候,许知远从口袋里摸出了那瓶用一千万换来的“噬骨散”。
他从容的把液体倒进汤碗里,用筷子搅了搅。
当他把面端到餐厅时,沈星澜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有些挑衅地开口:“明月,我也想吃。”
傅明月皱眉。
她知道许知远有极强的洁癖,平时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
她正要开口替他回绝,许知远已经点了头,“我去拿筷子。”
傅明月心里刺痛了一瞬。
明明看见他听话了,该开心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沈星澜眉眼间漾开的笑意,也跟着笑了笑。
随即把面碗推过去,两人各分了一半。
傅明月低头搅着面条,却忽然觉得碗里的味道有点陌生。
她没多想,吃完后出门。
沈星澜眼底满是恶意,一字一字:“服下了肌肉萎缩剂,也反抗不了了吧?”
“那咱们把上次没做完的事补上好了。”
许知远靠在沙发背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沈星澜却以为许知远依旧桀骜。
他俯身凑近他耳边:“明月要出差七天。这次可没人能救你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朝保镖下令,“把他带走。”
深夜,许知远再次被死死绑在了暗场的拍卖台上。
台下无数道贪婪、恶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槌的那一刻,许知远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大口大口的黑血夹杂着内脏碎片,疯狂地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声,场面顿时乱成了一团。
而躺在台上的许知远,嘴角却慢慢勾起希冀与解脱的笑意。
傅明月,这辈子,我把命还给你了。
下辈子,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