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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陆景珩。
宴会厅里的灯太亮,照得所有人的脸都无处可藏。
顾承泽的震惊,许念安的慌乱,我**恼怒,顾母铁青的脸色,全都清清楚楚。
可我忽然不怕了。
陆景珩没有催我。
他只是站在那里,把选择权递到我面前。
不像顾承泽。
顾承泽永远让我忍。
让我等。
让我先道歉。
让我把自己的疼,往后放一放。
我抬手,摘下无名指上的备用戒指。
戒指很轻。
落在顾承泽掌心时,却像砸碎了什么。
我说:“走。”
顾承泽猛地攥住戒指。
“林晚晚!”
他的声音终于失了控。
我没有回头。
陆景珩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他没有碰我的手,只低声问:“还能走吗?”
我点头。
裙摆拖过红毯,擦过地上残留的茶渍。
那些热气早就散了。
可我的手还在疼。
疼得发抖。
顾承泽追了两步,又被顾母厉声叫住。
“承泽!你今天要是追出去,顾家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宾客的议论声一层层压下来。
“这婚还办不办了?”
“新娘就这么跟别的男人走了?”
“顾家今天算是被人踩在脸上了。”
顾承泽站在原地。
我听见他的呼吸很重。
可他终究没有再追上来。
我走出宴会厅时,身后的门缓缓合上。
那一刻,我才知道。
原来离开一个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难的是这些年,我一次次说服自己留下。
宴会厅里,司仪握着话筒,尴尬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母将茶杯重重摔回桌上。
“好,好得很。”
“承泽,这就是你非要取得女人!”
顾承泽没有说话。
他盯着手心里的戒指。
那枚戒指内圈也刻着缠枝纹,也是我亲手选的。
他说过,缠枝寓意长久。
当时得林晚晚笑着问他:“那你会不会一直牵着我?”
他答:“会。”
可刚才,她把戒指摘下来的动作太干脆。
干脆得像连那句誓言也一并还给了他。
许念安走到他身边,声音放得很轻。
“承泽,你别这样。”
顾承泽抬眼看她。
她指尖还贴着纸巾,伤口细得几乎看不见。
可刚才,他第一时间握住的,是她的手。
不是林晚晚被烫红的手。
顾承泽心口忽然闷了一下。
许念安像是看出他的动摇,低声说:
“晚晚现在在气头上。你越追,她越觉得所有人都该迁就她。”
顾承泽喉结滚了滚。
“她手烫伤了。”
“我知道。”
许念安垂下眼。
“所以我才更担心她。她现在这样跟陆景珩走,才是真的不理智。”
她每一句话都很稳。
稳得像永远站在道理那边。
“她从小就是这样,受一点委屈就闹得所有人不得安宁。”
“以前我们能哄她,可今天是什么场合?”
“承泽,你不能再纵容她了。”
顾承泽指节一点点收紧。
如果是从前,他会立刻点头。
他会告诉自己,许念安是懂事的,是为他们好。
晚晚只是敏感,只是太依赖他。
哄一哄就好了。
可这一次,他忽然想起林晚晚刚才的眼神。
像一扇门,在他面前彻底关上了。
顾母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站着做什么?宾客都在等你给个说法。”
顾承泽回过神。
他闭了闭眼。
“婚礼暂停。”
满场哗然。
顾母脸色更难看。
“暂停?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吗?”
顾承泽哑声说:“她会回来的。”
这句话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许念安看了他一眼。
“承泽……”
“她会回来的。”顾承泽又重复了一遍,“晚晚离不开我。”
可他拿出手机时,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僵了一下。
电话拨过去。
机械的女声很快响起。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