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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舒禾一把抢过照片,脸色顿时变了。
“你故意把时衍拍成这样?”
我从她手里抽回相纸。
“相机只会留下快门按下时发生的事。”
简时衍盯着照片,眉头紧锁。
“底片给我。”
“这是照相馆的财物。”
我把底片装进纸袋。
“放心,这种失败照片不会展示。”
顾长川背过身,忍笑收拾药水瓶。
孟舒禾气红了眼。
“何念,你得意什么?”
她扯平蝙蝠衫,语气里满是鄙夷。
“时衍只是没见过你装模作样拿相机,才多看了一眼。等新鲜劲过去,你照样是那个只会围着他转的女人。”
简时衍沉着脸。
“她拿相机都拿不稳,我有什么好新鲜的?”
他说得毫不留情,视线却在我的工作记录上停了片刻。
顾长川将一本新手册递给我。
“快门速度练得差不多了,明天学室内补光。”
简时衍眉头一沉。
“她学这些有什么用?你还真准备让她独立拍婚礼?”
“她进步很快。”
顾长川回答得平静。
“再拍两场,就可以出师。”
简时衍没有接话,拉着孟舒禾走了。
几天后,纺织厂工会请我们为十对工人拍集体婚礼。
我提出从接亲、宣誓拍到分喜糖,再为每对新人设计动作。
婚礼当天,我穿着白衬衫和背带裤,站上梯子调整角度。
顾长川在下面扶稳梯脚。
“光圈开小一档,十对新人都要清楚。”
我低头调整镜头。
“快门不够,我加闪光灯。”
十对新人同时举起结婚证。
闪光灯亮起,满场掌声。
孟舒禾却带着两名检查人员闯进礼堂。
她扬起举报信,神色得意。
“何念没有摄影从业证明,竟敢进工厂收费。她这是投机倒把!”
简时衍跟在后面,语气冷硬。
“先把相机放下,调查清楚再拍。”
我从梯子上下来,将合同和见习证明递过去。
“照相馆有营业执照,我受雇参与拍摄。胶卷费、冲洗费都写在合同里。”
检查人员核过印章。
“手续齐全,没有问题。”
孟舒禾立刻抽出另一张纸。
“那她为什么又申请取消拍摄?”
申请上的签名与我的极像,连合同金额、拍摄流程都分毫不差。
我翻开预约册。
纺织厂订单那页,被人齐根撕走了。
顾长川转身回到照相馆,取来一卷昨天试机的底片。
照片洗出后,孟舒禾正拿着钥匙,推开照相馆侧门。
她脸色发白,抓住简时衍的胳膊。
“是你让我替你取外套,我没有碰预约册!”
简时衍避开我的目光。
“钥匙是我给她的。我只是让她取衣服。”
孟舒禾慌忙把外套塞过来。
“衣服还你,别让她挑拨我们。”
我翻开口袋。
一团纸屑落在桌上。
拼起来,正是缺失的预约记录。
工会主任当场撕毁取消申请,又追加了二十户工人家属的拍摄订单。
孟舒禾捂着脸跑了。
简时衍这次没有追。
他站在照片墙前,看着我拍下的迎亲、宣誓和新人合影,许久才开口。
“这些真是你拍的?”
我摘下相机,没有回答。
他走近一步,语气仍旧生硬。
“学会摄影就够了,别再和顾长川四处乱跑。回家,我可以容你继续拍。”
我举起相机,横在我们之间。
“我学摄影,不是为了得到你的允许。”
门外响起汽车喇叭声。
省城百货公司的主任拿着集体婚礼照片走进来。
“请问哪位是何念?”
我迎上前。
主任把邀请函递给我。
“我们想请你去省城,开设婚礼摄影专柜。”
简时衍站在照片墙前,突然觉得自从结婚以后何念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