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的指尖刚落到报警拨号键上。
一阵风掠过来,母亲脸色铁青伸手就要抢夺我的手机。
我抬眼看向她,声音冷硬:
“刚刚是你口口声声说要报警抓我,要让我背负**的污点。现在我主动报警自证清白,你为什么要抢我的手机?”
抢不到手机,母亲怒火彻底爆发,狠狠甩开手。
“这件事我不追究了,你滚。”
她盯着我,语气决绝。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管你半分,我们彻底两清。”
路边奔驰车里,周昱年靠着车窗淡淡发笑。
弹幕不停滚动,全都咬定是我心虚认输。
我没有退让,握手机的手纹丝不动。
“你不追究,不等于我认罪。我没有偷任何东西,不会平白蒙受这种污名。”
双方对峙时,弹幕跳出一条关键信息:
妈妈快去调监控!把证据甩到他脸上,看他还怎么狡辩!
我霎时愣在原地。
万万没有想到,明明可以调取证据,她却执意污蔑我。
我看着母亲,艰涩开口:
“昨天我看见屋子里面装有监控,要是真怀疑我,那就调监控!”
母亲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她最怕真相揭开,打碎自己现在体面安稳的生活。
我往前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如果你不肯还我清白,我今天就当众跟所有人讲清楚,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瞬间进退两难,一身戾气僵在原地。
我转头望向车窗里笑意还没散去的周昱年,高声开口:
“昱年弟弟,你知道我和阿姨关系有多亲近吗?”
周昱年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母亲。
母亲彻底慌神,快步上前攥住我的胳膊。
“你先冷静,别乱说话。”
她压着火气,语气急促妥协:
“不要当众闹事,事情可以好好商量。”
我甩开她的手,静静看着她。
“是我处理太急躁。” 她耐着性子哄我,“私下给你解决,改天我亲自带你去调监控,一定还你清白。”
我站在原地,不再多说。
临走之前,她反复叮嘱我冷静,承诺一定会给我交代。
见我不再闹,母亲松一大口气,不敢再多停留,快步走向车子。
“这件事交给我,一定会处理妥当。” 她对着车内的周昱年与继父说道。
看向他们的时候眼神又变回温柔。
车子引擎启动,驶离街边,从头到尾没有回头一次。
我站在空旷路边,看着黑色轿车走远。
弹幕说,周昱年上下班永远有母亲专车接送,风雨无阻。
就算他们二人没有血缘,这样的待遇于他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回想我的少年时代。
放学回家没有热好的饭菜,没有等候我的亲人。
我先要喂鸡鸭,收拾院子,做完所有家务活,才有时间坐下写作业。
从前我总盼着母亲回家。
我认真饲养家禽,打理家里,攒下最新鲜的禽肉鸡蛋。
就盼着她回来,能吃上一口自家种养的踏实吃食。
我总以为她在外打拼万分辛苦,我懂事吃苦,就能替她分担压力。
这么多年,真正真心待我的只有老师。
知道我无人照管、日子拮据,老师经常自掏腰包补贴我的生活。
他不求回报,只盼我走出大山,拥有属于自己的出路。
我终于看得明明白白。
记忆里那个隐忍辛苦、惦记孩子的母亲,只是我的幻想。
独自留守的那些年,我靠着寥寥几次通话自我**,给她镀上一层不存在的光环。那个我记忆中的母亲,早就不复存在。
我掏出手机,买好了返乡的车票。
读书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积蓄,原本规划好了。
一部分用作留学开销;
另一部分想着母亲日子艰难,可以补贴她的生活。
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我一个人穿梭在这座繁华都市,把从前舍不得买的小吃挨个吃一遍。
一点点抚平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放下所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这座城市再热闹,没有一丝属于我的温度。
我来这里只为了结心结,如今再无留恋。
天色慢慢变暗,夜幕笼罩城市,街边灯火一盏盏亮起。
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短信,内容简短直白:
出来见一面,有些事,我们单独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