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予诺想要在婚礼上露背礼服，但她背上有块胎记。”
陆景衍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反正你也要做植皮手术，多取一块给她，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
苏晚璃气极反笑，
“苏予诺祛胎记，关我什么事？”
陆景衍皱起眉，语气理所当然：
“当年予诺母亲怀她的时候，被***处处针对刁难，动了胎气，才害得予诺生下来就带了胎记。这笔账，本来就该算在你头上。”
他上前一步，语气越发不耐：
“你的伤养养就回来了，我们的婚礼却耽误不得。这是启明拿下供应权后第一次公开亮相，她作为女主人，不能有半分瑕疵。”
旁边的张医生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开口劝道：
“陆先生，苏小姐烧伤面积太大，得等皮肤长好才能取第二次，修复手术要分好几期做。现在额外取皮给别人，她会感染的！”
“扛不住也得扛。”
陆景衍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晚璃，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这事关启明的脸面。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先把予诺的胎记处理了，你的手术往后推一推。”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像在施舍：
“等事情办成了，我会好好补偿你。”
苏晚璃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从前那个连她多咳嗽两声，都要红了眼的人，如今正在亲手剐她的心。
“补偿？陆景衍，你拿什么补偿？拿你的命吗？”
陆景衍看着她倔强的模样，深吸一口气，
“苏晚璃，别跟我说气话，你弟弟苏砚下周的战机试飞，用的可是我们启明专供的燃油。”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带着毒，
“要是到时候油质出了什么问题，高空之上…… 你说会发生什么？”
轰的一声，苏晚璃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砚是她唯一的弟弟！
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立志要当飞行员保家卫国的少年，是她仅存的一点念想，是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亲人。
“陆景衍，你**！”
她气得浑身剧烈发抖，
“我弟弟是飞行员！你怎么敢动他？苏家不会放过你的！”
“苏家？你别忘了予诺也有个弟弟。”
陆景衍嗤笑一声，他单手撑在床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我既然敢说，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真出了事，也不过是一场试飞意外。”
苏晚璃死死咬着唇，尝到了满嘴的腥甜。
她知道，他说得对。
母亲被**了，父亲靠不住，苏砚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苏晚璃赌不起，也输不起。
陆景衍看着她脸色一点点惨白下去，知道她的防线已经崩了。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手术同意书甩在床头柜上，
“签了它。取皮手术安排在明天。你乖乖听话，你弟弟的试飞就会顺顺利利。否则…… ”
苏晚璃颤抖着伸出手，好几次都握不住笔。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她仿佛看见眼前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手术后的夜格外漫长。
她蜷在病床上，接到了宋家的口信。
“宋司令那边传消息，前线军务收尾顺利，最多一周就能赶回沪市。他特意托人联系了德国最好的烧伤科医生，等他回来就亲自接您过去诊治。”
苏晚璃闭上眼，再熬七天，她就能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陆景衍。
可她刚喘一口气，陆景衍便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
“苏晚璃，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苏晚璃疼得发懵，看着他怒不可遏的模样，只觉得荒谬。
“我又怎么了？”
“怎么了？” 陆景衍上前一步，咬牙切齿道，
“不过是让你移植一块皮，你就让人在工厂放有毒气体害予诺！她比你还把启明放在心上，刚做完手术就惦记着数据，硬撑着去工厂查看，结果吸入有害气体，现在还在急救室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