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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当天,我独自去了机场。
父亲联系的客车下午五点从澄川发车。
航班如果准点,我刚好赶得上。
安检前,我几次点开云时予的头像。
聊天框里,最上面是他发来的登机口。
还有二十分钟,我在这里等你。
下面跟着座位号和机场地图。
他甚至圈出了从地铁口到登机口最近的路线。
我站在另一座航站楼里,看着那条红线,手指悬了很久。
最后没有回复。
广播提醒飞往澄川的旅客准备登机。
我走了几步,手机又响。
充电宝带了吗?
你手机掉电快,别到了机场找不到人。
我低头看向背包。
那个黑色移动电源最终还是被室友塞了进来。
“他专门送来的,东西又没做错。”
室友说得没错。
东西没有做错。
过去的照顾也都是真的。
正因为是真的,我才在登机口前停了下来。
手机电量还有百分之八十。
充电线、纸巾、晕机贴,都被云时予按习惯装进同一个透明袋。
他知道我第一次坐长途飞机会紧张,也知道我害怕错过广播。
两年前,我在教学楼下等他。
他临时陪沐雪凝去取一份材料,让我再等十分钟。
十分钟变成半小时。
天色彻底暗下去时,他跑回来,把外套披到我身上。
“以后别傻等,冷了就先走。”
可后来,车站、食堂、校门口,只要他说再等一会儿,我就很少真正离开。
他不是不知道等待很冷。
是他已经习惯,我不会走。
手机再次震动。
别拿回家这件事跟我赌气。
我盯着“赌气”两个字。
身后旅客推着行李匆匆经过,箱轮声一阵接着一阵。
我回家,原来只是为了惩罚他。
母亲等了两年的杨梅、父亲凌晨联系的接站车.
我省下的每一笔兼职工资,在他眼里都不如一场争执真实。
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通后,没有先开口。
那边很安静,偶尔有机场广播声。
“你到哪里了?”
云时予终于问了。
可他紧接着报出上海航班的登机口。
“从安检过来只要八分钟。我还在等你。”
我望向头顶的指示牌。
“你有没有想过,我不在那里?”
电话里停了两秒。
“昔念,最后一次登机提醒已经响了。”
“我听见了。”
“那就过来。”
他的语气依然镇定,像过去无数次替迷路的我指出方向。
“雪凝已经上飞机。我等你到最后。”
胸口猛地缩了一下。
他确实在等我。
甚至第一次把沐雪凝独自留在机舱里。
可他仍然只肯站在自己选定的终点。
“云时予。”
我轻轻叫他的名字。
那边呼吸顿住。
“我也在登机口。”
“哪个?”这是他第一次问。
我闭了闭眼。
到最后,他还是要我先转身。
“你不用过来了。”
“昔念!”
我挂断电话,向工作人员出示登机牌。
手机关闭通讯前,母亲发来一张照片。
家门口的杨梅树下摆着竹篮。
她说,父亲已经在澄川客运站等我。
飞机开始滑行。
京城的建筑在窗外越来越小。
我点开云时予的头像,发出最后两条消息。
我不会去上海,也不会再做你计划里最后一个被询问的人。
云时予,我们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