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之前那几天,她要么在门外沙发上坐着,要么去审计部找王静聊天,要么被李成客气地请到茶水间“稍作休息”。
“周博士,您……要不先去茶水间坐会儿?”李成小心翼翼地提议,“陆董睡醒之前,没人敢吵他。您要是累了,三楼有间临时客房,以前是给加班员工用的,挺干净……”
周浅摇了摇头,抱着电脑走到陆沉办公室门外的那张真皮沙发前,重新坐了下来。她打开电脑,调出今天在码头拍的录像,开始逐帧分析金针震颤的频率和老人生命体征的变化曲线。
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白大褂的衣角上。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而办公室里,陆沉已经重新躺回了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今天折腾了一上午,虽然赚了一个亿,但觉还没睡够。
陆沉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脸上划出几道明暗交错的线条。他皱了皱眉,慢吞吞地睁开眼,先是盯着天花板发了五分钟的呆,这才慢悠悠地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推开门,走廊里静悄悄的。他以为周浅早就走了,结果一低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还窝在门外的真皮沙发里。
周浅蜷缩在沙发上,白大褂皱巴巴地裹在身上,笔记本电脑还搁在腿上,屏幕已经自动息屏了。她头歪在一边,呼吸均匀,显然是等他等到一半直接睡着了。
那双平时总是瞪得老大、写满质疑和倔强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倒显得有几分难得的乖巧。
陆沉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叫醒她,也没表现出什么情绪波动,只是转身去了茶水间,接了杯温水,回来直接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啪嗒”一声轻响,周浅猛地惊醒,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坐起来,头发炸毛,眼神迷茫地看向陆沉:“你……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我刚分析完……”
“醒了。”陆沉打断她,语气平淡,“数据呢?”
周浅立刻清醒了,连忙翻开电脑,把整理好的图表和数据递到他面前,语速飞快:“你看,金针震颤频率在每秒13次时,我爷爷的心肌供血波形是平稳上升的;但赵老太爷那次,频率到了每秒15次,而且波形有短暂的震荡,我推测是因为他体内有长期服用的药物残留,干扰了真气的传导……”
陆沉接过电脑,扫了两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曲线和公式,没细看,只是随手把杯子往她那边推了推:“还行,没白等一晚上。”
周浅一愣,顺着他的动作看向那杯温水,心里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她捧起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驱散了熬夜的寒意。
“以后别坐沙发。”陆沉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丢下这么一句,“**坐扁了还得我给你治。明天让李成在审计部旁边给你找个空桌子,凑合放你电脑。别的事不用你管,继续观察就行。”
他说完,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周浅捧着杯子,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半晌没回过神来。
桌子?
他给了她一张桌子?
虽然说得那么嫌弃,什么“凑合放电脑”,什么“别的事不用你管”,但这意味着,从今天起,她周浅在世纪公司,有了一个合法的、正式的、属于她的位置。不再是门外蹲守的“闲杂人等”,而是被陆沉默许存在的“观察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