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爷既已舍的,臣妾也没什么舍不的。”
萧景辰盯着火盆。
那木簪烧的很慢。
他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王妃身子不适,送她回景和院。”
“没有本王命令,不许她再踏出院门半步。”
我没有反抗。
回到景和院后,我从妆*最底层取出信笺。
六年前,我在宫中意外救过太后。
太后曾握着我的手说,日后若有一日我走投无路,可向她求一个恩典。
我那时笑着说自己有萧景辰,哪里会走投无路。
如今才明白。
人这一生,最不能依靠的,便是旁人的承诺。
我写下最后一笔,将信交给春枝。
“送去慈宁宫。”
“别让任何人知道。”
春枝捧着信,手指发抖。
“王妃,您这是要……”我合上眼。
“我只是想替自己,留一条路。”
窗外的宴乐仍未停。
而那封信被春枝藏进食盒底层,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景和院。
入冬后,我的咳疾越来越重。
太医来过两次,都只开些温补的方子。
可药送到景和院时,总是凉的。
叶轻柔开始掌管王府中馈。
她说如今府中开销大,银骨炭需紧着世子和各院主子用。
景和院领到的,便成了最呛人的劣炭。
春枝抱着炭盆进来时,眼泪又落下来。
“王妃,这些人欺人太甚。”
“您才是正妃,凭什么连炭都要受他们的气。”
我接过她手中的账册。
账上景和院的份例一项未少。
少的是实物。
我将账册放回去。
“别哭。”
“把这些炭都收着,日后或许用的上。”
春枝不明白。
我也不解释。
傍晚时,萧景辰来了。
他进门便皱了眉。
“屋里怎么是这股味道?”
我正在窗边看雪。
雪落在枯枝上,替王府盖了一层白布。
萧景辰走到炭盆边,用靴尖拨了拨里头的炭。
“谁送来的?”
春枝刚要开口,我抬手制止了她。
“府中份例紧张。”
“叶夫人已经尽力了。”
萧景辰看向我,目光里掠过不自在。
他让人去库房取了银骨炭,又亲自命人熬药。
这些细小的温柔,若放在从前足够让我原谅许多事。
可如今我只觉得疲倦。
他坐在我榻边,沉默很久。
“南鸢,孩子没了,本王也很难过。”
“可日子总要过下去。”
我没有看他。
“王爷的日子,确实过的很好。”
萧景辰的喉结动了动。
“柔儿和孩子住进王府,是既成之事。”
“你只要肯低头,肯接纳他们,本王依旧会敬你护你。”
我望着窗外的雪。
“王爷还记得六年前那场雪吗?”
萧景辰的眼神微动。
那年他带兵回京,浑身是伤。
我在城外等了三日,才等到他策马而来。
他从马上摔下来,却先把披风披在我身上。
他说他这辈子最怕的,是我等不到他回来。
我以为那是爱。
如今想来,不过是他还未拥有足够多可以舍弃我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