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结束的时候，曹仁奇刷卡买单。沈悦偷偷瞄了一眼账单上的数字——五位数接近三万——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对宋宁说：“一顿饭吃了我三个月生活费。”宋宁也看了一眼，扶了扶眼镜，低声说了句：“今天这一顿，可能是我这辈子吃过最贵的饭。”

这句话被林思瑶听到了。她看着曹仁奇，眼神里有感激、有骄傲，还有一种更深的、不能用语言表达的感情。他想做的不是炫耀财富，而是让她在意的人也能共享他的生活。对于宋宁这样家境普通、靠奖学金和助学金支撑考研梦想的女孩，这一餐是她原本的生活轨迹里不会出现的风景——而现在它出现了，因为曹仁奇的世界足够大，大到可以把她们都装进来。

送她们回学校的路上，林思瑶坐副驾驶，三个室友挤在后排。劳斯莱斯的后排本来就宽敞，三个人坐着完全不挤。沈悦在星空顶下面拍了至少五十张**，换了几十个滤镜，最后选了三张发了朋友圈，配文“室友男朋友的车，这顶让我想睡在车里不出来”。宋宁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脸上有淡淡的微笑。而温以然坐在后排最靠边的位置，抱着那盒彩铅，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她只是偶尔抬起头，看着前座曹仁奇的背影，眼睛里有今晚烛光落在酒杯上的碎影，和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下车的时候，林思瑶送室友到宿舍楼下，三个人齐声跟曹仁奇说“谢谢今晚的大餐”，沈悦还加了一句“下次还带我们吗”。曹仁奇笑着说“看思瑶安排”。温以然最后一个下车，她抱着彩铅从曹仁奇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停了极短暂的一瞬。然后她踮起脚尖，用蚊子般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没等曹仁奇回应就快步跑向宿舍楼大门，长发和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起来。

然后林思瑶走回来，靠在驾驶位车窗边，弯下腰看着曹仁奇。今晚的灯光把她的脸照得很柔和，高马尾垂下来一缕碎发搭在眉角，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芒和曹仁奇的倒影。她从领口里拉出那条樱花粉水晶项链——原来她一直戴着。

“今天是我上大学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法餐很好，室友夸你帅我也开心，但最让我高兴的，是你真的来了。”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软乎乎的鼻音，“谢谢你今晚这么用心招待我的室友们，不只是一顿饭的事，你的真诚她们都能感受到，也让我知道，我没选错人。”

曹仁奇伸出手，把她眉角那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以后还会有很多‘最开心的一天’。”

林思瑶抿着嘴笑了，然后凑过来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嘴唇很软，带着舒芙蕾残留的甜香和夜晚微凉的空气。这个吻不长，只有几秒钟，但里面装满了今天所有没有说出口的感动。

“晚安。到了给我发消息。”

她转身往宿舍楼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冲他挥了挥手。马尾辫在路灯下划了一道利落的弧线。曹仁奇目送她进了宿舍楼，发动车子驶出校园。

周明远这几天睡得很不好。

自从那天在大学城南门口，眼睁睁看着顾清欢坐进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离开，他心里就像扎了根细刺。算不上隐隐作痛的钝感，是每回想一次就堵得胸口发闷的别扭，像鞋里卡了颗倒不出来的沙粒，走一步硌一下，坐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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