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我在心里说。
嗯。
我们走水路。
好。
我跟着林夏沿着土路往前走。身后,南屿老码头3号仓库的灯亮了。严衡坐在那张折叠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发呆。
我不知道他接下来会面对什么。裴渡两小时后就到。严衡一个人,一台笔记本,一杯凉掉的茶。
但他选择留下来。
这就够了。
运河码头上停着一条运沙船。船老大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满脸风霜。林夏跟他聊了几句,递过去五百块钱。老头看了看我们,点了点头,指了指船底的沙堆。
暗舱在沙堆下面。
我和林夏钻进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头顶是几吨重的湿沙子。空气稀薄。黑暗像实体一样压在脸上。
船开了。
暗舱里没有光。只有船体切割水面的声音,低沉的、持续的、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零在我脑子里安静地存在着。像第二颗心脏。
像家。
船在海上走了三个小时。
暗舱里没有光,空气越来越稀薄。我靠着沙袋坐着,膝盖顶着胸口,努力让呼吸变慢。林夏在我旁边,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她在用冥想的方式节省氧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