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皇太极皱了皱眉,朝帐外喊了一声:“什么事?”
一个亲兵跑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大汗,那个牧民说,土谢图汗的车队里混进了南边来的人,带了明朝皇帝的文书。”
整个帐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了土谢图汗。
土谢图汗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他慢慢放下酒碗,站起来,朝皇太极微微欠了欠身:“大汗,既然有人揭发,那就请**。我土谢图部世代信佛,绝不会做背盟之事。”
皇太极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底下藏着铁锈味。
“搜。”他说。
话音还没落地,敖包那边响起了第一声尖叫。不是人叫,是马。一声嘶鸣从土丘底下传出来,紧接着是马蹄声、兵刃相撞的声音、喊杀声。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矮个子牧民已经被三根箭钉在了敖包的石头上。
动手的是谁?
不是皇太极的亲兵。不是土谢图汗的护卫。是那些围着火堆喝酒的喀尔喀台吉——刚才还跟土谢图汗一起下马、一起进帐的喀尔喀贵族,此刻拔出腰刀,朝自己的护卫队砍了过去。
刀光一闪,一个土谢图护卫的脑袋滚进了火堆里,头发烧着了,发出焦臭的气味。
土谢图汗站在
乾清宫东暖阁的窗台上搁着一碗茶,茶汤已经凉透了,水面飘着一层浅褐色的膜。朱由检把那张写满数字的纸推过去,纸角压在砚台底下,被风吹得起了一个角。
郑芝龙没伸手接。他坐在绣墩上,两条腿叉开,双手搁在膝盖上,指缝里夹着一枚玉扳指,转了三圈,又转了三圈。
“皇上说的这个债券,”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闽南口音,“拿关税做抵押,一年给两分利。听起来是不错,可臣有一事不明——这关税,是海贸总署收的,海贸总署是皇上新设的衙门,连个衙门牌子都没挂出去,拿什么来保?”
朱由检没急着答。他把那碗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放下碗的时候碗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郑卿在海上是做生意的,做生意讲究什么?先机。”朱由检的手指在纸上点了两下,“朕这个债券,第一期只发四十万两,认购的人将来在海贸总署占股优先权。郑卿若是不信,也可以等三年后再来,那时候关税账簿齐了,认购的人排到天津卫去,朕未必还记得今日这碗茶。”
郑芝龙没吭声,玉扳指又转了一圈。
他身后的一个幕僚弯腰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极低,朱由检只听见“**铜矿”四个字。郑芝龙点了点头,把扳指从拇指上褪下来,搁在桌上,往前推了三寸。
“臣想要对日铜矿的专营权。利息从那里面出,债券的本金,臣认三十万。”
朱由检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风灌进来,把桌上那张纸吹得哗啦啦地响,他伸手按住纸角,目光没有离开郑芝龙的脸。
“对日铜矿,朕可以给你。但不是专营,是十年期**。每年铜矿出产的六成归**,四成归郑家,以市价结算。你拿这四成的收益抵债券利息,剩余的利润再修一条铁路。”
“铁路?”郑芝龙皱了一下眉,“从哪到哪?”
“北京到天津。二百二十里,铁轨铺过去,以后南方的粮、北方的煤,一昼夜就能运到京城。”朱由检说完,从桌角拿起一卷图纸,展开摊在桌上。图纸上用墨线画着两条平行的线,穿过几个县城,拐了两个弯,最后汇在一个港口标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