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省城西区，**巷，17号。
跟前世一模一样的地址。
“那我走了。”林雪拎起帆布包，“表姐，你可别放我鸽子。”
“不会。”
林雪推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顾念听见她在院里哼起了歌。
顾念把纸叠好，塞进口袋。
她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流下去。
她放下杯子，盯着墙上挂历上的日期。
1990年5月12日。
前世，她是5月13日去的省城。
被关进土屋是5月15日。
逃出来是5月17日。
三天。
她在土屋里被关了三天。
那三天里，她没吃过一顿饭，只喝过两碗水。
那三天里，她听见隔壁屋里传来哭声，骂声，还有皮鞭抽在肉上的声音。
顾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睁开眼，走进房间，锁上门。
进了空间。
空间里，第三茬小白菜已经长到巴掌大，嫩绿的叶子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光。
她没看菜，走到空间边缘，蹲下来。
地上堆着几袋种子，还有一把锄头，一把镰刀。
她拿起锄头，走到空间另一头。
那块地还空着。
土是黑的，松软。
她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土。
土里有蚯蚓，在指缝间蠕动。
她站起身，举起锄头，往下刨。
锄头落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没停。
一锄头接一锄头，把土翻起来，打碎，整平。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在土里。
她抹了一把汗，继续干。
翻了大概半亩地，她停下来，喘了口气。
然后她走回种子堆，翻出一袋种子。
种子袋上印着几个字：刺藤。
这是她在末世里收集的种子。
刺藤长得快，藤蔓上全是刺，扎进肉里就拔不出来，还会发炎，化脓。
末世里，有人用刺藤围院子，防丧尸，也防人。
顾念撕开袋子，倒出一把种子。
种子黑黑的，比芝麻大一点。
她蹲下来，用手指在土里挖了坑，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
一颗，两颗，三颗……
她沿着地边，每隔一尺种一颗。
种了整整一圈。
种完的时候，她站起来，看着那片地。
刺藤长得快。
明天早上就能发芽。
后天就能长到一尺高。
大后天就能爬满整块地。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小溪边洗手。
水很凉，冲在手上，把泥土冲掉。
她洗完手，站起来，出了空间。
屋里光线暗了一些。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林雪已经走了。
院里空荡荡的，只有晾衣绳上那几件衣服在风里晃。
她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来。
她盯着墙上那道裂纹，看了很久。
明天。
明天早上八点。
省城汽车站。
她不会去。
但她会让林雪以为她去了。
顾念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柜子里挂着几件衣服，叠着几条裤子。
她翻出一件旧外套，一条黑裤子，一双布鞋。
她把衣服放在床上，又翻出一个旧书包。
书包是顾小军不用的，上面印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她把衣服塞进书包里。
然后她走到桌边，拉开抽屉。
抽屉里有一把剪刀，一捆绳子，一盒火柴。
她把火柴揣进兜里。
又把剪刀塞进书包夹层。
绳子缠了几圈，也塞进去。
收拾好，她坐在床边，看着那个书包。
明天一早，她会出门。
但她不去省城。
她去找林雪。
她要让林雪知道——
有些坑，掉过一次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
顾念醒了。
天还没亮，窗外灰蒙蒙的。
她坐起来，穿好衣服，背上书包。
走出房间的时候，王秀兰正在厨房里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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