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持续没有多久。

晚风穿过窗沿，除了树叶响动，还飘来一声极轻、几乎会被风声盖过去的声响。

咔嚓。

细微的快门声。

黎时雨浑身一僵，原本萦绕在周身的缱绻瞬间褪去。

长期训练出来的警觉本能瞬间拉满，视线越过衣兮的肩头，朝着窗外暗处飞快一扫。

一道人影迅速向后躲闪，隐入了绿化带的树影里。

有人**。

原本温热的眼眸骤然冷了下来，像一头警惕的肉食动物。

“大小姐，”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有人在窗外**。不要转头。”

衣兮心头猛地一紧，立刻克制住想要回头去看的本能冲动，脑子飞快转着。

绝对不能转头。

一旦转过去，侧脸、正脸全都清晰入镜，照片就彻底做实了。

黎时雨揽在她后腰的手移到她的头顶，将人严严实实的护在了怀里。

他微微偏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看起来像是还在继续刚才那个拥抱，但眼睛已经锁定了窗外绿化带里那团模糊的黑影。

树影晃动了一下，那人在往后撤。

“对方正在撤离，”他在她耳边低声汇报，“往停车场方向。身高和步态我已经记下来了。”

“能追上吗？”衣兮的脸还埋在他胸口，小声问。

“能。但我不能追。”黎时雨把她往怀里按了按，“我走了，您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照片可以事后处理，您的安全不能有万一。”

黎时雨的声音褪去了刚才相拥时的沙哑温柔，冷的像一把刀子。

衣兮靠在他怀里，脑子已经从刚才那阵脸红心跳里彻底冷了下来。

这件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她和黎时雨的关系，放在江港的贵族圈子**本算不上什么见不得人的丑闻。

圈子里养男宠的、包**的、关系混乱的，比比皆是，谁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大做文章。

更何况她未婚，黎时雨未娶，他们两个人在走廊里抱一下，就算被拍到了，放到台面上也不过是一桩花边新闻，撑死了让人嚼两天舌根就过去了。

谁会冒着得罪衣家的风险，专门蹲在初家寿宴的走廊外面**这种照片？

不像狗仔的风格，也不像是对家用来攻击衣家的手段。

这张照片的攻击力度太弱了，弱到根本不值得冒这个险。

除非拍照片的人不是冲着衣家来的。

-

三天后，衣赐在办公室里坐到凌晨两点。

桌面上摊着旧码头的布控图，红笔圈了三个可能的藏匿点。

那个资金会计在集装箱堆场里躲了两天，今天傍晚终于被蹲守的便衣堵了个正着。

人抓到了，赃款的流向也供出了一条新线索，但这条线断得很碎，错综复杂，根本捋不顺。

衣赐彻底没了耐心，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抬手轻轻揉了揉酸涩的双眼。

初鹿的消息真的是对的。

她说那个会计在江港没有出境，他找到了。

她还说旧码头能找到人，他也找到了。

这两条信息都是准的。

可她在宴会上明明说过，这条消息已经被人买断了，买家付了双倍价钱要求独家。

现在人被他抓了，买家落了个空，初鹿等于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

衣赐闭着眼，莫名觉得烦躁。

疯了吧。

初鹿守不守得住情报行业的规矩，会不会砸自己的招牌，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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