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停顿一瞬,衣泽许把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
“我的意思是,等她一毕业,先把两家的婚约定下来。把口头的交情变成实打实的联姻,衣宋两家的合作也就彻底稳固尘埃落定。至于真正办婚礼、领证过日子,可以往后再拖几年,不着急。”
衣赐喉间微沉。
这老头也太能算计了。
衣泽许要的从来不是衣兮立刻嫁人,是借这桩婚事,锁住和宋家的商业绑定,稳住衣家在江港的根基。
衣赐没接话。
电话那头静了几息,衣泽许也习惯了他这副闷葫芦的样子,没等他回应便继续往下说。
“你别装哑巴。”
衣泽许语气一沉,话题毫无预兆地转了个弯,直接砸到了衣赐自己头上。
“你今年也二十七了,老大不小的。我知道你的心思不在家族这边,一心扑在案子上,我也从来没逼过你。但你自己想想,你还能穿这身警服穿一辈子?”
又来了。
衣赐指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耳朵已经预先做好了接收长篇说教的准备。
不出意料,衣泽许的声音继续透过听筒传来。
“你在刑侦队待了这几年,该攒的资历也攒了,该证明的也证明了。我不管你是继续干下去还是回来接手家里的事,但有一条,你总不能打算一个人过到老吧?”
“二十七岁,不是十七岁。你现在觉得一个人自在,再过五年呢?十年呢?我迟早要退下来。到时候衣家这么大的摊子,你一个人扛,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你扛得住?”
衣赐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我没想过这些。”
“那你现在就想想。”衣泽许不给他回避的余地,“圈子里的姑娘,你要是自己看上了谁,我不拦着。你要是没有,我这边就替你留意着。”
衣赐闻言,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根本没心思考虑相亲、成家这类事。
每天大大小小的案件堆在一起,光是理顺线索就耗尽精力,哪里有余力去应付这些。
“暂时不用。”他语气平淡,直接回绝,“我现在工作太忙,没精力考虑感情方面的事。”
“忙不能当成借口。”衣泽许不依不饶,“工作是工作,过日子是过日子,两者并不冲突。下周有一场饭局,不少世交都会到场,你抽空过来。”
衣赐正要开口推脱,衣泽许抢先一步。
“别跟我说加班办案走不开,我已经跟你们领导打过招呼,那天给你协调时间。”
话说到这份上,衣赐知道再争辩也没用,只能闷声应下:“我知道了。”
“记住自己答应的事。”衣泽许语气缓和些许,又绕回正事,“兮兮那边你多上心,抽空找机会跟她谈谈宋景恒。不要等事情摆上台面,弄得双方尴尬。”
“嗯。”
电话挂断,听筒里响起忙音。
衣赐放下手机,靠回椅背上。
短短一通电话,一边是衣兮即将敲定的联姻,一边是落到自己头上的相亲饭局。
一堆事情搅在一起,让他没法静下心继续梳理案卷。
他静坐片刻,重新拿起桌上的资料。
管他呢。
私事暂且搁置,眼下,查清资金会计背后的链条才是首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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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整栋初家老宅,僻静的档案室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房间只开了一盏暖**落地台灯,光线范围有限,**区域沉在阴影里。
初鹿坐在长木桌前,指尖夹着几张冲洗出来的相片。
桌面上分开放着两组照片,一边是寿宴现场悄悄拍下的画面,另一边,则是江述冕生前留存的影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