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进行到最后半个时辰时，场上再无人出错。周破军的号令如连珠炮一般，队伍却如臂使指，令行禁止，整齐划一。有几次李归尘甚至觉得，光看这队列动作，这支由百余少年组成的队伍，已经有了几分精兵的模样。
训练结束，周破军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挥手解散。他走到演武台最前方，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们最近，走得很不错。”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夸是贬。然而李归尘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高台。
周破军嘴角似笑非笑。
“明日，鹤翼阵结业**，也当做你们的新兵试。”周破军的声音滚过全场，“过者有赏，不过者受罚。你们回去好生准备。”
此言一出，校场上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更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考就考呗，就现在这样，闭着眼都走不偏。”
“就是，这赏怕不是白送的。”
“周教官突然仁慈了一回啊……”
李守崇站在二什中央，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散漫的笑意，一看便是神游天外。他身旁的队员也大多满脸轻松，这几日有排头兵指挥，他们早就习惯了不动脑子的节奏。
唯有李归尘，在听到“结业**”四个字的瞬间，后背凭空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再次抬头，正对上高台上周破军扫来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一丝极深的恶意，像一头看见猎物即将自投罗网的猛虎。
李归尘的心沉了下去。
“明日结业**，绝不可能是简单地重复今日的操演。”
他几乎立刻得出了这个判断。
这几日众人对手势指挥越发依赖，脑子也越发放空。周破军冷眼旁观了这么久，一个字都没说，今日却突然宣布**，还特意强调了“过者有赏，不过者受罚”。
如果**真的只是简单的鹤翼阵操演，那这赏赐岂不是便宜了所有人？
李归尘几乎可以确定，明日的**，一定会打破眼下的所有惯性。要么改变规则，要么制造意外，总之绝不会让任何人轻松过关。
而被他放在心上的那个疑问，此刻也终于有了答案。
周破军放任各队使用手势暗号，从头到尾都没有制止，并非默许，而是在等一个契机。等所有人都对手势指挥形成依赖，等大家彻底放弃主动思考之后，再一举抽掉那根拐杖。
到那时，还能站稳的，才是他周破军真正想要的兵。
李归尘转头望向天边渐沉的落日，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比划着鹤翼阵的号令轨迹。
“如果明日看不到手势，也没有暗号……”他低声自语，目光渐渐锐利起来。
“我还能不能走对？”
第二日，校场。
台下的少年少女们已经列队站定。经过这些时日的操练，百来号人也算有了几分模样，至少站姿挺拔，队列整齐，再不像第一天那般散漫。
周破军大步登上演武台，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全场。
“鹤翼阵结业**，现在开始。”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神色各异。有人屏息凝神，有人暗松一口气，更多人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各自队首的排头兵。
然而周破军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校场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所有排头兵出列！台上列队，你们先考！”
台下顿时一片死寂。
秦破晓眉头一皱，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他深深地望了周破军一眼，没有多言，大步踏上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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