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剪完利落的短头发后，宁雪儿走出了国营理发店，日头已然升至正中，暖意炽盛，恰好到了正午时分。
街巷里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饭香飘满整条街道，上班的工人、上学的学生纷纷回家歇息，喧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宁雪儿腹间微微空落，原本打算顺路去国营饭店吃顿热饭，脚步顿了顿，转念一想，终究还是先折返回了宁家小院。
如今家里空无一人，正好趁这最后空闲，彻底清空所有的一切，没必要在外多做耽搁。
推开院门，院里静悄悄的，宁雪儿简单洗漱了下，径直走进厨房，略有些生疏地生火引灶，将木橱里攒下的所有土鸡蛋尽数取出，下锅煮。火苗噼啪轻响，炊烟缓缓升起，鸡蛋在沸水中渐渐煮熟。
趁着煮蛋的空档，宁雪儿心念微动，悄无声息从空间取出一盒炒米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直接解决了午饭。
锅里的鸡蛋煮熟后，宁雪儿将其捞出放入冷水一会后，取出沥干，收进空间仓库中。
收完鸡蛋后，宁雪儿环视整座屋子，如今她已经报名下乡了，可以光明正大远的把东西都收走了。
我的，全部都是我的。
宁雪儿不再迟疑，抬手开始收拾。
房间里季柔新做的崭新蓬松的新被褥，收！
厨房灶台厚实耐用的大铁锅，收！
衣柜里的剪裁得体、面料上好的衣服，收！
木橱里满满当当的面粉、杂粮口粮，收！
宁冰冰季柔宁铮宁宇的东西都收入空间，就算自己不用，也不留下来。
收收收！通通收走！
短短一个小时，整座屋子肉眼可见地变得空旷干净，大部分东西都被她归入空间仓库只剩下一些大件。
等她清完屋里东西，时间已然悄然到了下午。
宁雪儿收拾妥当后，关好院门，径直朝着钢铁厂走去。
宁铮此前在钢铁厂是采购部主任，待遇稳定、粮票补贴优厚，是旁人挤破头也抢不来的好差事。
宁雪儿来到钢铁厂后，到了钢铁厂办公大楼，找到厂长办公室。
面对厂长，她条理清晰说明来意，厂长看着断绝关系**书，又看着眼前身世凄惨的少女，心底不由唏嘘。
他并非不近人情，只是事情着实为难。
宁铮案十分轰动，若是直接把岗位给了宁雪儿，厂里老职工、其他干部必然会有意见，免不了争议不断，对宁雪儿自身也未必是好事。
宁雪儿完全理解厂长顾虑，表示可以将岗位转让给别人。
厂长闻言悄悄松了口气，终于放下心中大石，这时，宁雪儿又顺势从挎包里取出另一份工作证明——是宁铮早前费尽心思，为宁冰冰敲定的工作名额。
只是名额刚办妥，宁冰冰便身败名裂，被革委会带走，一天班都没上，这份工作名额就此闲置。
有厂长从中牵线搭桥，两份工作名额顺利找到接手人家。
宁铮原本的钢铁厂正式职工岗位，最终以一千三百元现金家一部分全国票据，转让给了采购部副主任的儿子。
只是工作内容微调，调整为采购部内勤。
而宁冰冰那份工作，是宣传科正式工，则以一千元现金加部分全国票据转让给了厂长的侄女。
这个年代工作名额千金难求，这两个再找不到工作就要下乡了。
两笔钱款和票据到手，宁雪儿当面点好现金票据，收入挎包后，离开钢铁厂后，趁无人注意，悄无声息全数转移进空间。
顺利办好钢铁厂工作的事情，她马不停蹄，立刻转道去往国营纺织厂。
其实纺织厂的工作本来是苏雨眠传给了宁雪儿，当年**明文规定，职工子女可顶替母岗，只要她高中毕业，便能直接顶替母亲名额，稳稳入职纺织厂。
可当年宁铮暗中送礼打点，硬生生将本该属于女儿的岗位，转手给了季柔，谁知道季柔如今狼狈被抓。
刚进纺织厂厂长办公室，厂长一见是宁雪儿，只想草草打发，不愿沾惹宁家的是非风波。
可宁雪儿从挎包取出一叠泛黄旧单据，正是当年宁铮私下贿赂的证据。
这是她昨夜无意间翻出的，宁铮为人阴狡多，一辈子擅长算计提防，无论做什么龌龊事，都会悄悄留存证据，从不敢将自己置于被动之地。
厂长看见那一张张清晰完整的贿赂证据，瞬间浑身冷汗直冒，心底惶恐不已。
若是这些旧料曝光，他当年收礼徇私，违规调岗的污点必将名声尽毁！
看到证据，厂长大惊失色，最后给了1300元和票据当买下这个工作。
宁雪儿收下钱款票据，照旧悄然转入空间，不留分毫破绽。
处理完所有工作事宜，宁雪儿收拾心绪，转身去往母亲生前最好的闺蜜——陆阿姨家中。
陆家院门虚掩，她轻轻抬手叩响木门。
片刻后，一名温和端庄的中年妇人快步开门，正是陆雨。
看清门口那个剪着利落短发，身形单薄，几乎换了个人的少女，陆雨瞬间怔住，愣了好几秒才迟疑出声：“雪、雪儿？”
“陆阿姨，是我。”宁雪儿轻声唤她。
“快进来，快进来！”陆雨连忙侧身让她进屋，眼底满是心疼与焦急。
陆雨连忙给宁雪儿倒了一碗温热的糖水，递到她手中，语气满满担忧：“雪儿，你没事吧？今早我还专门去你家看你，家里没人，我正打算晚上再过去一趟！这几天的事阿姨都听说了，你……你受苦了。”
温热的糖水暖着手心，宁雪儿垂着眸，睫毛轻颤，声音低低的，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疲惫：“陆阿姨，我早上已经去知青办，报名下乡了。”
“什么？你怎么跑去报名下乡了！”陆雨瞬间急了，满脸难以置信，“怎么要去乡下了！”
宁雪儿抬眸，眼底蒙上一层浅浅的水雾，语气轻柔又酸涩：“阿姨，这座城里，到处都是我妈**影子，也全是那些糟心事。我待在这里，每天想起过往，心里难受，实在待不下去了。”
一句话，说得陆雨满心酸涩，却偏偏无从劝慰。
谁都知道，这孩子短短两天，塌了整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