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晨的勐海还浸在薄雾里。
街边的米线店掀开蒸笼，白汽裹着骨汤香气飘出来。
陆尘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点了碗肉酱米线。
滚烫的米线撒上葱花和香菜，酸笋的鲜气直钻鼻子。
他吃得很慢，一碗热汤下肚，浑身都暖透了。
结完账出门，天色已经大亮。
五菱宏光驶离县城，顺着盘山公路往景洪方向去。
勐海离核心林区还有段距离，直接从县城进山容易被注意到。
景洪更靠保护区边缘，从那边切入更稳妥。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拐进景洪郊区的一片废弃停车场。
院墙塌了半截，里面长满杂草，平时少有人来。
陆尘把车开到最里面的角落，扯出加厚防水布罩上去。
灰绿色的布和杂草灌木混在一起，远看根本看不出藏着辆车。
锁好车门，他拽过八十升的登山包背上。
三十多斤的装备压在肩上，轻得像背了个空书包。
腰间别着开山砍刀，口袋里揣着火机和急救包，东西都齐了。
他没往景区方向走，反而顺着保护区外围的铁丝网往偏处绕。
景区入口有监控，有工作人员，还有游客，太扎眼。
沿着铁丝网走了四十多分钟，终于找到一处破损的缺口。
铁丝网被人剪了个洞，边缘锈迹斑斑，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陆尘侧身钻过去，脚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从现在起，就是真正的无人区了。
进了森林，他没有立刻动手提取。
越是靠近外围，越容易遇上护林员或者偷猎的人。
提取留下的痕迹太特殊，绝不能留在有人活动的区域。
他保持着稳定的步伐往里走，速度不快，却异常轻盈。
精神力铺开，周围几十米的动静都逃不过感知。
左前方三步远的腐叶下，盘踞着一条竹叶青，正蜷着晒太阳。
头顶斜上方的树杈上，挂着个脸盆大的马蜂窝，蜂群进进出出。
前面五十米处有处断崖，坡度极陡，绕开走更省力气。
所有危险都像标了坐标一样，清晰浮现在脑海里。
砍刀偶尔挥动，劈开挡路的粗壮藤蔓。
刀刃落下的位置精准，力道刚好，不多费一分力气。
走了整整两个小时。
四周彻底静了下来，听不到半点人声。
只有鸟鸣、虫叫，还有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
树木越来越高大，粗壮的树干直插云霄。
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地面阴暗潮湿，腐叶层踩上去软乎乎的。
到这里就够了。
不会有人闲得没事往这么深的地方钻。
陆尘停下脚步，侧身伸手，按在旁边一株齐腰高的灌木上。
意念微动，熟悉的微凉触感从掌心传来。
灌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灰化，
不过半秒，就化作细碎的灰烬，散落在腐叶层里。
视野角落的数字轻轻一跳，加了零点零五。
比荒坡上的杂草，收益高出五倍。
陆尘眼神动了动，没停下脚步。
他往前走，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拂过沿路的植物。
所过之处，低矮的灌木、半人高的树苗、攀附的藤蔓、成片的蕨类，
无声无息地失去生机，化作细灰，融进厚厚的落叶里。
数字在视野里密集跳动。
提取1颗灌木：+0.05提取1颗小树苗：+0.06提取1颗藤蔓：+0.04。
数值有高有低，节奏却稳定得惊人。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高大的乔木。
大树一旦被抽干生命力，会轰然倒塌，动静太大。
一片凭空消失的树林，比荒坡上的白化地扎眼百倍。
低矮植物就不一样了。
体积小，化成灰后混在腐叶里，几场雨、一阵风，痕迹就没了。
从外表看，森林还是那片森林，根本看不出被动过手脚。
隐蔽第一，效率第二。
这是他进山前就定好的规矩。
一边往前走，他一边在心里粗略算账。
低矮植物平均下来，一株大概零点零五点。
森林里植被密度极高，每秒能触碰提取两三株。
一秒钟零点一五点，一分钟就是九点。
一个小时下来，少说五百四十点。
要是每天走八个小时，就是四千多点。
比之前在荒坡蹲点*草，快了将近十倍。
陆尘嘴角微微上扬，手下的动作没停。
右手戴着半指手套，拂过带刺的藤蔓也不怕划伤。
所过之处，低矮植被悄无声息地消失，高大的乔木依旧挺立。
森林的整体轮廓丝毫未损，只有最表层的生命力被悄悄刮走一层。
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他顺着山坡慢慢往上走，路线刻意选得曲折，不留下明显的人工路径。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森林里天黑得比外面早得多，浓密的树冠挡住了大半天光。
四点多钟，光线就已经暗得像傍晚。
陆尘停下脚步，收回了手。
意念微动，面板浮现在视野里。
姓名：陆尘
寿命：100
体质：121
精神：103
生命点：387
三个多小时，扣除中途观察地形、绕路的时间，刷了三百八十七点。
效率比预想中还高一点。
他站在原地没动，精神力缓缓铺开，感知着四周的动静。
左前方百米外，有野猪拱土的声响，至少两三只，体型不小。
头顶右侧的树枝上，一条小臂粗的蟒蛇正缓慢爬行，吐着信子。
脚下厚厚的腐叶层里，数不清的昆虫、蠕虫在蠕动。
这里是真正的原始生态。
生命力旺盛得惊人，危险也藏在每一个角落。
陆尘并不怕。
以他现在的体质和反应速度，普通野兽根本近不了身。
但他也没打算主动招惹。
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先找地方扎营，明天再继续深入。
正盘算着，一阵隐约的水声飘进了耳朵。
很轻，隔着很远，却被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得清清楚楚。
有水源。
陆尘眼睛微亮。
沿着水源走，既能解决饮水问题，
水源周边通常也是动物聚集的地方，意味着更多的生命点。
他辨明了水声传来的方向，抬脚往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