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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山河有顾》是作者“与未言”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萧梁顾安筠两位主角之间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第一次见面,顾安筠夸萧梁长得漂亮。第二次见面,她发现这个漂亮孩子逃课、偷懒,背书要人提醒,写字也敢让小厮代劳——实在是她最看不上的那一种人。偏偏萧梁从此黏上了她。顾安筠生于鲁国公府,自幼读兵书、走军营。顾家没有因为她是女子,便将他困于内宅;她从顾家族学走向北疆,从少年意气走向万军之前,最终成为天下人口中的镇北将军。萧梁则从那个漂亮、骄纵又孤独的安阳郡王,一点点长成了能够与她并肩的人。他爱她,有少年人的霸道与占有,也有成年人克制而清醒的成全。他从不问她愿不愿意放下刀,也不把自己的付出变成要求她回报的筹码。她守山河,他便守粮道、军需与归途;她可以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可“不需要”与“有人愿意护着”,从来不是一回事。他们身后,是一个庞大而鲜活的顾家:有人从军,有人入仕,有人钻研百工,有人远行;有人收获圆满,也有人在破碎的婚姻中重新找回自己……从族学晨钟到北疆烽火,从少年嬉闹到朝堂风云——这是一群孩子各自成长、彼此托举的故事。也是一座门庭历经数代,仍以忠诚、责任与爱守护山河的故事。山河万里,幸而有顾。...
第8章
近侍将宫学规条与宗室训诫捧上来时,偏殿里的哭声已经停了。
皇帝没有立刻翻开。
“今日罚人,不只看谁碰了萧梁。”他望向几个孩子,“还要看谁先起意,谁明知对方不愿仍继续,谁拦门,谁说谎,谁用言语煽动,又是谁看见事情不对却选择沉默。”
韩景珩与赵承业跪在最前。
“韩景珩以年长表兄身份带人**幼弟,强行触碰,捂口威胁;事后将欺辱说成亲近,御前避重就轻。停宫学半年,由宗正寺记过。半年后能否重入宫学,另行考核。回府闭门一月,抄宗室训诫二十遍,每一遍由荣阳亲自验看。”
荣阳公主脸色发白,仍起身领旨。
她心疼儿子被停学,更怕“宗正寺记过”留在册上。可事实已经问清,她若再争,便不只是在护孩子,而是公然质疑皇帝裁断。
韩景珩却忍不住看向母亲。他原以为母亲总能替他挡下大半,直到荣阳低头应是,才真正慌了:“舅舅,我知错了。”
皇帝道:“你是怕罚,还是知道错在哪里?”
韩景珩答不出来。
“想清楚以后,写进***。”
皇帝又看向赵承业:“赵承业直接扯发、夺物、拉扯衣领,二次追拦,又在御前说谎。停宫学一年,交回宫学出入牌。兵部右侍郎府自行延师,不得借二皇子与赵淑妃名义另求入学。***一份交宫学,一份送安阳郡王府。”
赵衡心口一沉。
“不得借二皇子与赵淑妃名义”这一句,看似只罚孩子,实际已经敲在赵家与二皇子的关系上。他立刻叩首:“臣领旨。臣回府必严加管教,绝不敢以姻亲惊扰殿下与娘娘。”
赵承业终于哭出声。他方才还觉得父亲会有办法,如今却连宫学出入牌都要交回。那些平日围着他的人,明日便可能改口笑他。
皇帝没有因他哭便减轻半分。
“何延清。”
何延清跪下。
“你起初未动手,也曾劝阻,后来却因害怕被排挤而不敢叫人,又用‘只是玩闹’替已经看见的事遮掩。停课十日,写明何时看见不对、为何没有求助、为何改口。你父亲在顾家军中任职,与此事无关。”
永安侯夫人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她最怕丈夫受到牵连,皇帝却当众将军务与孩子过错分开。她急忙谢恩,随后看向何延清,眼神比来时更沉。
何延清没有因处罚最轻而高兴。他知道自己那句“只是玩闹”,差一点便让顾安筠担下无故伤人的罪名。
“萧淮。”
萧淮浑身一抖。
瑞宁郡王抢先跪下:“陛下,小儿胆怯,都是臣教养无方。他没有动手,求陛下念他年幼——”
“朕还没有说罚什么。”皇帝看着这位堂弟,“你先替他把错减去一半,他还如何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瑞宁郡王满脸惶恐,立刻噤声。
“萧淮受人胁迫守门,却将自己不受欺负的代价转到另一个更年幼的孩子身上。停宫学一月,去宗正寺听训。不是罚你胆小,是罚你明知不对仍替人堵路。”
萧淮哭着领罚。
最后轮到萧焱。
晋阳王世子仍以为儿子没有动手,处罚总不会太重。皇帝却道:“萧焱将从父亲处听来的污言拿去羞辱幼弟,见旁人恶意渐重不仅不止,反而拦下想离开的人。御前又以没有动手为自己开脱。停宫学一年,停入宫一年。每十日去宗正寺听训,由宗正亲自考问。晋阳王世子罚俸一年,回去先把自己酒席上说过什么想清楚。”
晋阳王世子猛地抬头。
停入宫一年,比停宫学更重。萧焱失去的不只是课业,还有在皇帝与皇子面前露脸的机会。
“陛下,焱儿毕竟没有——”
“没有亲手碰人?”皇帝问,“所以你也认为,站在旁边把火煽大,不算参与?”
晋阳王世子看见皇帝眼里的失望,后面的话再说不出。
萧焱直到此刻才真正怕了。他喜欢看热闹,是因为热闹烧不到自己身上;今日皇帝却让他知道,递柴的人也会被火燎到。
皇帝让近侍将五份处置逐字记入册中。
“你们受罚轻重不同,不是因为谁家爵位高、谁家官职低。”他道,“韩景珩起意并威胁,赵承业两次追拦且御前说谎,萧焱以言语煽动又阻止旁人离开,故而罚重。何延清曾劝阻,最终却没有坚持;萧淮受人胁迫,却把自己承受的恐惧转给另一个孩子,故而罚轻,却不能不罚。”
瑞宁郡王听见“罚轻”,连连谢恩。萧淮却仍在想“把恐惧转给另一个孩子”是什么意思。
何延清已经听懂。他怕自己被排挤,所以默认萧梁被围;萧淮怕自己下一次挨欺负,所以替赵承业守门。他们没有像韩景珩那样主动起意,却确实拿别人的处境换了自己的暂时安全。
皇帝又道:“今日是孩子间的事,却也不只是孩子的事。做错以后,大人若先问如何减罪、如何保住前程,孩子便只会学会下次怎样不被抓住。诸位回府如何教,朕不一一过问。只是半年、一年以后,他们再来宫中,朕会亲自问***上写过什么。”
赵衡与荣阳的脸色都更加难看。
五个孩子罚过,皇帝看向顾安筠。
“你救人有功,动手也确有可改之处。宫中不另罚你,回府后由顾卿依顾家规矩处置。三日内将复盘送进宫来,写清除了动手,还有几种办法。”
顾安筠领命。
顾廷没有替她求情,只道:“臣会亲自看。”
顾安之悄悄呼出一口气。他并不觉得妹妹受罚委屈。她的拳头确实清出了路,也确实可以在第一时间叫侍卫。把这两件事一同写清,才不会让她下一次因“我救了人”便忽略更稳妥的选择。
“萧梁。”
萧梁从母亲怀里抬起脸。
“他们欺负你,是他们的错。你逃学、支开内侍,让随从因找不到主子陷入惊慌,是你的错。两件事不相抵。”
萧梁眼睛还肿着,仍点头:“我知道。”
“回去抄十遍宫规,自己写。阿随与几名内侍因失职另罚,你若觉得他们受你牵连,便记住下次不要拿旁人的职责替自己冒险。”
萧梁小声问:“阿随会挨打吗?”
“戒尺十下。”
他脸色一白,想求情,又想起自己用杏仁酪将人支走。最终只道:“我的十遍宫规,可以替他抄吗?”
“不可以。”皇帝道,“你的错你担,他的失职他担。但你可以向他道歉。”
萧梁低下头:“是。”
平阳大长公主没有替儿子求免。她只在离开偏殿前问皇帝:“梁儿今日把实情说出来,可会有人将那些话传出去?”
“近侍记册封存。宫学夫子与各府随从不得外传,违者依泄露宗室内情处置。”
平阳行礼谢恩。
她要维护的不是萧梁永远不被人知道受过委屈,而是不能让一个六岁孩子鼓起勇气说出的伤害,再变成旁人酒席上的谈资。
萧梁走出偏殿时,阿随还跪在门外。主仆二人对视,谁都没有先说话。
最后是萧梁走过去:“杏仁酪是我故意让你去取的。玉佩也没有丢。”
阿随眼泪一下掉下来:“奴婢知道。”
“你为什么还去?”
“您吩咐了。”
萧梁抿住唇。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一句任性的吩咐,旁人即使知道不妥也可能必须去做。他低声道:“对不起。戒尺不能替你挨,药我给你拿。”
阿随哭得更凶,却郑重磕了一个头:“奴婢也有错。以后您再支开奴婢,奴婢先禀殿下。”
萧梁原本想说不许,想到皇帝方才的话,又把命令咽了回去。
当日下午,顾安筠回到鲁国公府。
顾廷罚她在演武场练两个时辰直拳。不是罚她把人**,而是让她在疲惫以后仍能控制出拳的方向和分寸。顾安之亲自坐在廊下记数,一次偏差也没有替她漏掉。
“哥哥。”顾安筠打到一百二十拳时,肩膀已经发酸,“你可以少记一次。”
“不可以。”
“我是为了救人。”
“所以祖父没有罚你不该出手,只罚你出手以前少想了办法。”顾安之将温水递给她,“救人不是免错牌。”
顾安筠接过水,仰头喝了两口:“我知道。”
“知道便继续。”
她皱着鼻子重新站回木靶前。
一百五十拳以后,她出拳开始偏。顾安之每记下一次,便让她自己说偏在何处。
“右肩抬高了。”
“下一次怎么改?”
“先沉肩,再转腰。”
“若今日夹道里再来一次呢?”
顾安筠喘着气想了想:“先喊侍卫,同时站到萧梁和他们中间。门在萧淮身后,我可以先把萧淮拉开,不必先摔赵承业。若他们仍动手,再制住最近的。”
“还少一条。”
“什么?”
“先问清萧梁是否愿意让旁人靠近。”
顾安筠抬眼:“我问了。”
顾安之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这一条做对了,写在复盘最前面。复盘不是只记错,也要记哪些判断应该保留。”
顾安筠肩膀酸得抬不起来,听见这句,却又认真打出下一拳。
另一边,平阳大长公主府也收到五家赔礼。
荣阳送来的最贵,金玉药材装了八只箱笼,礼单上却只写“表兄弟偶生**”。平阳原封退回,只收了韩景珩亲笔写的第一版***——上面若仍写玩闹,她会再退。
赵家礼数最全,措辞也最圆滑,说两个孩子“相处失宜”。平阳同样退回贵重礼物,只留下赵承业交来的***,要求他把“捏脸扯衣领”和“御前说谎”逐项写明。
何家送得不多,永安侯夫人在信中没有替孩子开脱,只写何延清看见不对却没有及时求助,愿受管教。平阳收下了一匣普通药材,又回了一封“军中之事不受牵连”。
瑞宁郡王府送来的礼厚得超出家底,字里行间全是“得罪贵人,请勿追究”。平阳只收了萧淮手写的一页认错,将珠宝退回。
晋阳王府的赔礼最敷衍,说萧焱年幼无知、误学醉话。平阳连礼带信一并退了。
五份礼单摊在案上,像五家面对同一件错时露出的五张脸。
萧梁坐在案边,看母亲一份份处置。他原以为赔礼越贵便越有诚意,平阳却只问三件事:信中是否写清做过什么,是否把责任推给别人,礼物是否重到像用钱堵住受害者的嘴。
“为什么何家的药材收了?”他问。
“因为是普通探伤药,与你受的伤相称;信里也承认何延清没有及时求助。”
“瑞宁郡王府送的为什么不收?”
“太贵。那不是在为萧淮做过的事赔礼,是怕我们报复,想用珠宝买一句不会追究。”
萧梁又看向荣阳送来的八只箱笼:“姑母的呢?”
平阳沉默一瞬:“她若仍不肯承认景珩欺负过你,送再多东西,也只是想让我们别再说。”
萧梁慢慢点头。他还不能完全分清所有人情,却第一次知道,道歉不在礼物有多重,而在一个人肯不肯准确说出自己做过什么。
次日散朝后,皇帝去了赵淑妃宫中。
他没有提赵承业,只问二皇子近来功课如何,在宫学同谁亲近。赵淑妃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二皇子也立刻明白,父皇不是来闲话家常。
皇帝坐了半盏茶便离开。
当晚,赵家收到赵淑妃亲自送出的口信:管不好一个孩子,便不要再打着二皇子的旗号行事。
二皇子亲自送皇帝到宫门,回来以后没有责怪母妃,只问:“赵承业平日借我的名义做过多少事?”
赵淑妃答不出来。
母子二人都明白,皇帝今日没有处置二皇子,是因为查明此事与他无关;可赵家若继续把姻亲当成倚仗,下一次落下的责罚便不会只停在一个孩子身上。
永安侯夫人也在同一晚递了拜帖。
不是去大长公主府。
而是去鲁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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