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纹从草铺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地上,青石地面冰凉刺骨,他推开后院门,月光洒下来。
天山泳池边上,苏倩蜷着身子坐在池沿,两手抱着膝盖,嘴唇发白。
“你也感觉到了?”秦纹问。
苏倩抬头看他,点了点头,道:“前辈……我……浑身发冷。”
秦纹没再说话,绕过泳池往后山走去。
一道竖井溶洞深不见底,水流清晰可见,白雾从中飘现,可谓自然界的鬼斧神工。
秦纹脚步放缓,靠近挨着竖井的那块蛇型石头,寒意就越重。
等他站到蛇石面前的时候,指尖已经发麻了。
蛇身与赤山融为一体,蛇额头处,有道裂缝,不知何人所为。
裂缝边缘泛着的黑色正在往外渗,渗出来的东西没有落地——悬在半空。
一丝一缕地浮着,缓慢的朝四周扩散。
秦纹伸手想去碰。
《别动!》
秦纹的手悬在半空。
《那是天道残痕!你碰了,它就知道你在哪了。》
秦纹慢慢把手收回来。
“天道残痕?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赤山封印怎么来的吗?》
《虽然当年把你带进赤山,但让天道找不到你的,是这座山本身。
赤山底下压着一块东西——天道遗落的一块碎片,封印借了那碎片的力量。》
秦纹盯着裂缝,没说话。
《现在碎片露出来了。》
《有人从外面在撬动赤山根基。》
“谁?”
《天道。》
秦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还有一点麻,但寒意正在退。
“那它会一直裂下去?”
《你近段时间以来,彻底打破了这方世界的平衡,天道说不定注意到你了。》
秦纹站在巨石前面,一股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要是待在里面不出去了呢?”
《裂缝不会继续扩大,但也不会愈合,毕竟它已经裂开了。》
“不如……我架柴来烤,免得半夜被冷醒。”
《智商是个好东西,你没有。
放心吧,本系统会全力压制的,真不行的时候,就听天由命吧。》
秦纹没再说话,他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青石上,灰袍被夜风吹得轻轻鼓动。
回到别墅前院的时候,苏倩已经穿好了外衣,站在院门口等他。
“前辈……”
“没事,对你来说因祸得福。”
秦纹走进去,在她面前站定,“明天开始你照常泡池子,能激发你的体质。”
苏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
秦纹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停了一下,随之又把门关上。
苏倩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攥着衣角的手指松开又握紧,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
秦纹是被电视机吵醒的。
屏幕自己亮了。
画面切到了天池宗后山角门——一个穿执法堂短打的人正在往外走。
袖口鼓鼓囊囊,塞着什么东西。那人走得很急,路过门口石狮子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
秦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宋长春又往外递消息了?”
《不是递消息,好像是往外送东西。》
“什么东西?”
《看不清楚,装在**里。》
系统停顿了一下。
《那个**……有隔绝灵气的纹路。不是寻常东西。》
秦纹站起来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苏倩又在练剑。
今天她的剑势比前几天快了不少,竹叶被她扫得纷纷扬扬,落在地上铺了一层。
“突破了?”秦纹靠在门框上问。
苏倩收剑回头,脸上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金丹后期了,昨天泡完池子之后,丹田里的灵力自己冲开了一道关。”
秦纹点了点头,忽然问:“苏姑娘,想下山吗?”
苏倩的笑容收了收,她没有立刻回答,先把剑插回鞘里。
“修为从来不能一步登天,哪怕有至宝加持,皆需刻苦领悟。”
苏倩一脸认真,“前辈如今的成果,离不开刻苦修习!我也会勤加修炼,不再盲目复仇,但终有一天!我苏倩会亲自去报仇雪恨!”
秦纹没敢再搭话,怕一句话毁了她努力奋斗的目标。
韩崇山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窗外的天从墨黑转到灰白,桌上那盏茶换到**回,一口没喝。
他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写的是王恒从司马家传回来的第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禀宗主,司马家主司马涛亲自接见,礼数周全,言谈滴水不漏,弟子发觉此事查无**。
韩崇山把册子放在案上,没有再看第二遍,他站起身,推开窗。
清晨的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吹得他腰间那枚宗主令牌轻轻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令牌,沉默了很久,做了一个决定。
“事到如今,只能让老祖出关,不然天池宗难逃一劫。”
站在一旁的内务长老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三息才敢问。
“宗主……老祖上次出关还是三百一十年前,贸然打扰……会惹怒他老人家。”
“赤山那位算得上狠角色,真动手,对于宗门来说,事关重大。”
韩崇山头也没回,接着说道:“他应该贪图苏倩的玄清圣体以及寒霜剑,估计真会对我们出手,本宗主一向求稳,要先去禀告老祖。”
一个时辰后,青霄山脉最深处——灵石矿脉下三千尺。
一扇石门上刻满了禁制纹路,每一道纹都泛着淡蓝色的光。
天池宗的长老们并肩站在门前,掌中灵力汇成一股注入门中的枢钮,石门上那层蓝光缓慢地旋转了一圈。
门开了,一股热浪从里面涌了出来。
石门后面是一条斜往下的甬道,甬道尽头有一盏灯。
是某种会发光的水凝成的珠子,悬在半空,照出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
那个人影坐在一条岩浆河正中央的石台上。
岩浆从他脚下流过,他却纹丝不动,头发垂过膝盖。
“何人扰老夫清闲?!”
人影开口了,声音从甬道深处透出来,穿过热浪,落在几个长老耳边。
“老祖息怒……”
韩崇山跪在甬道入口,额头贴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