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刘雨欣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万一他们顺藤摸瓜查到私人飞机上呢?只要问出几个关键证人……”
“别傻了。”
林东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生存危机迫在眉睫,谁还有心思查这种陈年旧账?等到他们想起这件事,恐怕早就猴年马月了。”
话音落下,他领着刘雨欣来到露台外侧。
这里除却几只爱犬的居所,还留有一**开阔地。
未来,这片区域将被改造成温室菜园,既是精神寄托,也是食物来源。
当然,眼下还不是动工的时候。
林东抬手掀开遮阳帘。
漫天大雪如鹅毛般纷飞,世界已被染成一片苍茫银白。
小区内并未因严寒而萧瑟,反而洋溢着一种诡异的生机——孩子们仍在雪中嬉闹,堆雪人、掷雪球,笑声清脆。
江北的冬日素来寒冷,但今年寒潮来得过于迅猛且极端。
然而,身处温暖室内的民众并未生出末日降临的预感,反而将这突如其来的雪景视为惊喜。
这一幕与前世记忆中截然不同,那时的他,正蜷缩在那间狭小的九十二平米公寓里,独自**着情伤的伤口。
极寒降临前的最后宁静,被露台上的风铃吹得支离破碎。
二白它们抖落身上的雪沫,在结冰的地面上打了个滚,随即乖巧地伏在林东脚边。
那双属于狼犬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飞舞的六边形冰晶,瞳孔深处涌动着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躁动与渴望。
这些耐寒的基因在低温的 ** 下开始苏醒,像是在呼唤远方的同类。
“下去走走吧。”
刘雨欣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东低头看她,眉梢微挑:“怕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无声的依赖,胜过千言万语。
只要这具宽阔的背脊还在,恐惧便无处遁形。
“凌晨三点之后,连呼吸都是奢望,现在倒是最后的自由时光。”
林东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那是掌控全局者的从容。
面对再次袭来的极寒,他心中虽有敬畏,却再无惊慌。
毕竟,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然而,庇护所外的世界,并非如此岁月静好。
小区广场上,几个孩童指着那些体型硕大的犬只发出惊叹,眼中满是好奇与喜爱。
然而,家长们如临大敌般死死拽住孩子的手腕,仿佛那些温顺的生物下一秒就会露出獠牙。
“哟,这不是小林吗?这新找的姑娘倒是俊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镇得住这几头猛兽。”
一道尖锐且带着明显酸意的声音刺破了空气。
林东脚步未停,目光却冷了下来。
只见单元门口站着个穿着臃肿羽绒服的中年妇女,正是那个总爱搬弄是非的黄大妈。
她身旁杵着她那个身形魁梧、眼神呆滞的儿子,手里正笨拙地抱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林东瞥了一眼那些东西——海参、燕窝、牛骨粉。
全是高热量的高档补品。
看来又是那些跳广场舞的老头子们送上门的“孝敬”
。
这女人能在末世前混到这种资源,确实有两把刷子,运气也好了点。
单论这些物资,足够她和儿子在这个冬天苟延残喘半个月。
“那是什么人?”
刘雨欣敏锐地捕捉到了黄大妈话语中的恶意,眉头微蹙。
“无关紧要的人。”
林东淡淡回应,脚下步伐加快,试图无视对方。
但刘雨欣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直接横移两步,像一堵墙般挡在了两人面前。
“哎哟,这姑娘身段真好,起码一米七五吧?”
黄大妈上下打量着刘雨欣,眼神里透着股令人作呕的审视,“啧啧,可惜啊。
小林才一米八五,你们俩站一块儿,简直是郎才女貌的反面教材。
姑娘,大妈劝你一句,别被表象骗了。
有些人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抠搜得要命,连这点土都舍不得分给邻居半分。
跟着这种自私鬼,你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提及之前两袋泥土引发的矛盾,刘雨欣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下意识想要后退避让。
看着刘雨欣手足无措的模样,林东反而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
这老女人的记性,倒是比她的道德感还要持久得多。
为了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琐事,竟敢当街挑衅,甚至妄图离间他和刘雨欣的关系。
真是可笑至极。
“听说黄大妈那儿子得有两米高了?配个一米八的媳妇正好。”
林东嘴角噙着戏谑,目光却冷得像冰。
黄大妈脸色骤变,心头警铃大作。
她太清楚林东这人的尿性,专挑痛点扎,绝不可能给他开口的机会。
“哼,想娶我儿子的姑娘排长队呢,本夫人眼光高着呢!没事儿多遛遛你的野狗吧!”
她翻了个白眼,拽着身后的傻儿子就要上楼,试图用傲慢掩饰心虚。
林东也不恼,冲着背影轻飘飘地补了一刀:“哟,黄大妈,不多溜达会儿?”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黄大妈脸上。
她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玄关。
林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儿子和你,不过是互相**、被人围观的“宠物”
。
对于极度在意面子的她来说,这种比喻无异于奇耻大辱。
要知道,她那心智不全的儿子根本不敢独自出门,只能由她牵绳般带着,这场景在邻里间早已成了笑柄。
看着林东转身离去的背影,黄大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对方破口大骂:“林东,你这张臭嘴迟早给我剁了!等着瞧!”
一旁的刘雨欣眉头紧锁,厌恶地瞥了一眼:“这种恶毒的女人,真是令人作呕。”
林东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悲凉与狂热:“如果你知道,极寒末世降临后,她会爬上去成为这栋楼的楼长,甚至教唆那个傻儿子带人血洗我的大平层,你会信吗?”
刘雨欣瞳孔猛地收缩,满脸不可置信。
她忍不住回头再次打量那对母子。
那个呆滞的巨汉,未来会变成嗜血的野兽?那个瘦弱的妇人,能在绝境中掌控**大权?
“你是说……人性会彻底崩坏?”
刘雨欣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不由自主地向林东靠近,寻求庇护。
“没错。
除了我,所有人都在重演历史的悲剧。
接下来的日子,这里将变成斗兽场,道德将沦为笑话。”
林东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红光。
刘雨欣娇躯微颤,紧紧贴住林东身旁,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即将到来的深渊。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高层住宅区,来到了前方的联排别墅群。
这里静谧得多,富人们早就关了灯,享受着最后的安宁,只有远处一栋别墅透出微光,隐约传来低沉的音乐声,虽不刺耳,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机。
林东眸光一凛:“那是周凯的地盘?”
刘雨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点头道:“看起来他们在聚会。”
“嗯,今晚周凯搞了一场‘派对’,公司里那些男男 ** 来了二十多个,打算狂欢到天亮。”
林东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死期,“可惜,他们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想起前世的惨状,刘雨欣眼中也浮现出冰冷的恨意。
正是这群人将她推向地狱,如今复仇的机会就在眼前,但她深知林东计划的周密性。
“别去惊动他们,打草惊蛇会影响因果链。”
刘雨欣拉住林东的手腕,将他往远离别墅的方向牵引,“我们按计划行事,静待末日开启。”
夜风如刀,卷着细碎的雪沫扑在脸上。
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寒雾中摇曳,林东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旁的刘雨欣。
她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向前。
“走吧。”
林东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趁着天还没全黑,多看看这最后的人间烟火。”
走出小区大门的那一刻,一辆黑色的库里南无声滑过。
车窗半降,后座上那张棱角分明、面色黝黑的脸,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东的心口。
耿辉。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炸开,激起一片腥风血雨。
此人虽未亲手对他动过手脚,却是那场噩梦的始作俑者之一。
正是这个看似憨厚的中年男人,带着手下洗劫了刘雨欣的物资,甚至试图强行掳走她。
若非刘雨欣拼死反抗,那几刀砍下去,早已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这份血仇,林东从未向刘雨欣提及。
他像吞下一根刺,默默将其咽入腹中,化作心底最冰冷的杀意。
林东目光阴鸷地扫过别墅区深处的那栋豪宅,随即收回视线,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街道空旷无人。
他解开牵引绳,几只体型硕大的犬只瞬间撒欢冲了出去。
它们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肆意狂奔,打滚嬉戏,欢快的吠叫声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刘雨欣挽住林东的手臂,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稍感安心。
两人踩着咯吱作响的雪地,漫步在这末日降临前的最后宁静中。
“林东,你说……这雪会停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林东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停了,只会更冷。”
“为什么?”
刘雨欣一愣。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