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查到孙梅下落时，是凌晨四点。她推醒沈砚，手机屏幕亮着一行字：“城西康宁养老院，登记名王秀兰，入住三年。”
沈砚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秒，翻身下床：“走。”
两人没开车，打了辆出租，在养老院门口下车时天刚蒙蒙亮。门卫拦他们，**从包里掏出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义工马甲，套上，又递了张伪造的社区介绍信。门卫翻了翻，挥手放行。
养老院不大，院子里几棵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护工领着他们穿过走廊，指着一扇半掩的门：“王阿姨住这间，她不爱说话，你们别勉强。”
沈砚推开门，屋里光线昏暗，一个瘦小的老**坐在窗边，背对着他们，正用抹布一遍遍擦窗台。她听到脚步声，没回头，只是说：“今天不用打扫。”
“孙姨。”沈砚开口。
老**的手猛地停住。她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盯着沈砚看了很久，嘴唇开始发抖。忽然，她站起来，踉跄着扑过来，一把抓住沈砚的胳膊，眼泪顺着皱纹沟壑淌下来：“小砚……是你吗？真是你？”
沈砚点头。孙梅哭得说不出话，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袖子，像是怕他消失。**站在门口，没进来，留给他们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孙梅才止住泪，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她把钥匙塞进沈砚手心：“**让我保管的，说要是他出事，就交给你。”
沈砚握紧那把钥匙，钥匙齿纹已经锈得有些模糊，但柄上刻着一个数字：307。
“哪家银行？”他问。
孙梅摇头：“他没说。只让我记住这个数字，说你知道该去哪里找。”
沈砚沉默片刻，把钥匙收进口袋，蹲下来，握住孙梅的手：“孙姨，你在这好好待着，别跟任何人说见过我。”
孙梅点头，又摇头，眼泪又掉下来：“小砚，**是冤枉的，他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
沈砚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起身往外走。**在门口等他，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开口，快步穿过走廊，出了养老院大门。
晨风冷得刺骨。沈砚刚走到路边，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陈国栋。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陈国栋温和的声音：“小砚，听说你去养老院了？孙梅年纪大了，别吓着她。”
沈砚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语气却平静：“陈叔消息真快。”
“我关心你。”陈国栋笑了笑，“**走了，我总得替他看着你。”
“那谢谢陈叔了。”沈砚挂断电话，转头看向**。
**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街道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拐角，车窗摇下一条缝，又迅速升上去。她低声说：“有人跟着我们。”
沈砚没回头，把手机揣回兜里，钥匙在掌心硌出印痕：“走。”
两人快步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穿过两个菜市场，最后钻进一栋老居民楼，从后门出来，确认甩掉尾巴才停下。**靠在墙边喘气，看着沈砚：“陈国栋怎么知道我们去了养老院？”
沈砚没回答，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晨光落在锈迹斑斑的钥匙上，数字307清晰可见。他想起父亲出事前一个月，最后一次见他，父亲坐在书房里，反复擦拭这把钥匙，嘴里念叨着什么。他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父亲那时候就已经在准备后路了。
“银行。”沈砚抬起头，“我爸常去的那家，城东中行，离他公司最近。”
**点头：“保险柜需要身份验证，你有**的证件吗？”
沈砚从内袋摸出一张泛黄的***：“他出事前放在我这里的，我一直没动。”
**看着那张***，沉默了两秒，说：“走吧，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沈砚却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着那把钥匙，又抬头看向**，忽然问：“你查了这么久，查到什么程度了？”
**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她想了想，说：“五年前那场骗局，资金流向分成三条线，其中一条进了鼎盛集团的账。但具体经手人，我还没查到。”
沈砚把钥匙收好，声音很轻：“那这条线，就从307开始查。”
两人并肩走出巷口，晨光彻底亮起来，街道上行人渐多。沈砚回头看了一眼养老院的方向，想起孙梅那双浑浊的眼睛，和她说的话：“**是冤枉的。”
他攥紧口袋里的钥匙，大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