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衣兮差点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
知道?他知道什么?知道分寸还偏要一寸一寸地往上亲?
“你知道你还——”
“大小姐要罚我吗?”他截断她的话,**裸的发问。
又是这样。
典型的恃弱凌强。
他主动伏低身子,把处置他的权力交到她手上,好像真的在等一个惩罚,好像她不管说什么他都会照做,跪一整天也好,去领鞭子也好,只要她开口。
可他明知道她不会罚他。
这才是最让衣兮气闷的地方。
这个人把她的底线摸得比她自己还清楚,每一次越界都精准地卡在她舍不得真罚他的那个刻度上,多一点会惹她真生气,少一点又不够让他尝到甜头。
他一直在这条线上游走,从没失过手。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揪住了他后脑勺的头发。
黎时雨的脑袋被她往后扯了一下,被迫仰得更高,喉结完全暴露在晨光里,上下滚动了一下。
衣兮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不会罚你,所以你才敢。”
“是。”黎时雨被她揪着头发,仰着脸,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大小姐舍不得。”
衣兮看着他坦然认罪的模样,心里更气了。
气他的精明,气他的算计,气他的恃宠而骄。
她能罚他什么?
这个人什么都不怕,不怕疼,不怕苦,不怕跪,不怕熬。
保育岛的训练比什么都残酷,他十五岁之前熬过来的那些日子,随便拎出一件都够普通人做一辈子噩梦。
她罚他什么他都受得住,受完了还会抬头看她,问她气消了没有。
她唯一能让他怕的东西,就是她不理他。
可偏偏这一招她自己也撑不了多久。
她不理他超过半天,这个人就像条被人踩了尾巴的狗,眼圈发红,整个人消沉得不像样子,给她端茶倒水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
到头来还是她先心软。
所以她根本没得罚,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他手里握着她所有的软肋,而她的软肋,就是他。
衣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松开了他的头发。
赌气的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声音冷淡:“出去,我洗漱好就下去吃饭。”
那一巴掌力道很轻,落在额头上更像是不痛不*的嗔怪。
“好。”黎时雨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
起身时目光下意识扫过她腿上浅浅的红印,嘴角微微扬了扬。
“我在楼下等大小姐。”
他后退两步,转身走向房门口。
开门的前一秒,他回头望了一眼床边的衣兮。
“……你又看什么。”衣兮再次警惕地盯着他。
“大小姐。”他的尾音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上扬,“您打我的时候,带着一股很香的味道。”
衣兮抓起身边仅剩的那个枕头朝他砸过去。
黎时雨眼疾手快,手臂轻轻一抬,利落稳稳接住飞来的枕头。
布料裹挟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落在他怀中。
最后这一个枕头,衣兮也眼睁睁地看着他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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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用餐只有她一个人。
衣赐天不亮就归队了,佣人上完餐具就退回了后厨。
长长的餐桌上摆着一碗鲜虾馄饨,热气还在往上冒,旁边小碟子里甜醋和辣椒油分开搁着。
衣兮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塞进嘴里。
虾仁弹牙,汤底鲜亮,她低头专心吃着,黎时雨在她身后安静的给她梳着头发。
衣兮咽下馄饨,开口:“你吃了吗。”
“吃过了。”黎时雨说。
保育岛出来的人,生物钟刻在骨子里,天不亮就醒,醒了就不会再躺回去。
他每天都会在早上六点起来,洗漱、在佣人住的后宅餐厅用餐、检查宅子周边的安防、去厨房盯着她的餐食、回来在门外等她醒。
她在被窝里赖床的那两个小时,他已经把一整天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黎时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十年,他永远把自己的事情压缩到最小,把她的每一分钟都安排得妥妥帖帖,他为她做的每一件事,全都是从他自己的休息时间里挤出来的。
她吃完最后一个馄饨,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说道:“我上午约了钟潆逛街,一会儿我们去接她。”
“好。”黎时雨把她的头发拢好,最后调整了一下发绳的位置,退后一步,确认发型没问题,才转身去拿她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
衣兮站起来,接过他递来的外套披上,一边系扣子一边往玄关走。
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中午你跟我一起吃。”
黎时雨弯腰替她把短靴的拉链拉好,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好。”他应了一声。
街边的悬铃木冒了新芽,阳光从嫩绿的叶片间漏下来,落在地上是细碎的光斑。
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带着路边花坛里刚开的月季香。
车子开到钟潆家楼下,钟潆已经站在小区门口等了。
她穿了件鹅**的薄开衫,头发编成一根松散的麻花辫搭在肩上,看到衣兮的车就使劲挥手。
黎时雨把车停稳,钟潆拉开后座车门钻进来,一坐下就开始叽叽喳喳:“你今天怎么这么慢!我等了快十分钟了!”
“你出门太早了。”衣兮说。
“是我早吗?是你晚!你平时这个点早就到了。”
两个女孩在车里说着说着闲话,气氛轻快热闹。
到了商场,黎时雨把车停在地下**,熄了火。
衣兮下车的时候对他交代:“你随便逛逛,我们大概逛两个小时。”
“我就在附近,大小姐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黎时雨说。
这句话的意思明显是告诉衣兮:我不随便逛逛,我就在一个不打扰你们的距离跟着,盯着每一个靠近你的人。
衣兮懒得再纠正他,拉着钟潆上了扶梯。
钟潆逛街的战斗力一如既往地惊人,拉着她从一楼逛到三楼,手里拎了四五个袋子,还意犹未尽。
衣兮习惯了她的节奏,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偶尔提一句意见,多数时候只需要在钟潆举起两件衣服问她哪件好看时随口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