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今早不对劲，后山的鸟雀都不爱往浅坡飞，原来野菜都长老变质了。”
“小满前后最是缺鲜，本指望摘点蕨菜度日，这下好了，连这点口福都没了。往后几日，只能接着啃陈豆粗粮。”
院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闷闷的。
顶着大太阳受累一上午，流汗费力，最后只换回一篓没法吃的老柴，换谁心里都堵得慌。
李木捧着凉茶喝了两口，依旧满心懊恼。
“我今天真的尽力了。”
“大伙都扎堆在山脚摘，图路近、好走、省力气，我知道人多没好货，特意往偏坡、沟壑这些冷门地方钻，来来回回跑了好几片区域。”
“可不管我走到哪，只要是人能轻松走到的地方，蕨菜清一色全老了。稍微嫩一点的，早就被早起的老人*得干干净净。”
“村里不少人都在路边嘀咕，说今年算是彻底没嫩蕨菜吃了，只能将就着吃这些老柴，总比顿顿吃干豆子强。”
几人围着竹篓低声叹气，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再说话。青黄不接的无奈，尽数落在这一篓老野菜上。
就在众人满心沉闷之际，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默默听着大人们说话的糯糯，轻轻动了。
她迈着小小的步子，慢慢挪到李木身前，伸出细软的小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微微晃了晃。
李木低头，看着自家小妹乖巧的模样，勉强扯出一抹疲惫的笑意，柔声安抚。
“糯糯是不是等着二哥的野菜吃？对不起啊，二哥今天没用，没摘到嫩的，让你失望了。”
糯糯轻轻摇了摇头，圆圆的小脸抬得高高的，黑亮的眼睛澄澈又笃定，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二哥，我带你去，有嫩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土立马凑上前，满脸诧异，追着问道：“小妹，你说真的？全村大人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嫩蕨菜，你知道哪里有？”
糯糯用力点头，小手依旧紧紧攥着李木的衣角，不肯松开，语气坚定。
“后山最偏的坳坳里，没人去。好多嫩嫩的。”
李木闻言，眼底满是迟疑，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后山我们全都走遍了啊，偏坡、洼地、背阴处，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真没有嫩蕨菜。糯糯是不是看错啦？”
他不是不信小妹，只是事实摆在眼前。全村几十号人，轮番搜寻一上午，无一例外，摘回来的全是老柴蕨，怎么可能还有遗漏的嫩货？
糯糯却半点不怯，依旧固执地拽着他的衣角往后轻拉。
“没看错，我带你去看看嘛。”
赵秀莲看着女儿笃定执拗的模样，心里微动。
开春以来，糯糯总能找到旁人发现不了的好地方。隐秘的槐花坳、藏在深处的嫩草芽，次次都准得离谱，从没出过差错。这孩子心思细，眼里的东西，远比大人看得通透。
她稍一沉吟，当即开口叮嘱。
“木娃，反正这篓老菜也没法吃，留着没用。你就带着糯糯再进山一趟。”
“别往深山险处去，就在外围偏僻地方转转。真有嫩菜是福气，没有，就当陪着孩子进山纳凉透气，也不亏。”
“好，我听**。”
李木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原本消沉疲惫的心情，因为小妹的一句话，莫名活络了几分。
他放下沉重的大竹篓，换了个轻便小巧的细竹篓挎在肩上，动作利落。
“走吧糯糯，二哥跟着你，咱们慢慢走，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