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那眼神——不是恨,不是怒,是空的。
一种被抽尽所有活气后,只剩灰烬在风里打转的枯寂。
姓名:林平之
命格:孤鸾照命(残)
近期转折:三刻钟后,于向阳巷林宅正门被木高峰擒获;
子时前,右臂筋脉尽断,舌根穿铁链,沦为“活饵引蛇”之祭品。
隐藏秘密:左肩胛骨下,藏有半枚未启封的《辟邪剑谱》拓片油纸包——
防水蜡封,针尖大小透气孔,藏得极巧……也极蠢。
令狐冲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蠢?
不。
是绝望之人最后的、病态的体面——宁可把剑谱嚼烂咽下去,也不愿它落在仇人手里。
可这体面,在江湖里,连张擦**的糙纸都不如。
他袖中滑出一只青玉小瓶,拔塞时指腹摩挲瓶身内壁三道细痕——
那是他昨夜用银针在药柜暗格里刻下的“补气丹”方剂校验记号。
真药,但加了三味辅料:钩藤粉(促交感亢奋)、九节菖蒲末(短时激化痛觉阈值)、还有一星点“醉仙藤汁”——
无毒,却会让服用者半个时辰后浑身燥热、面泛潮红、声带微震,开口便似哭嚎。
伪装成毒药?不。是比毒药更狠的“催命符”。
他蹲下,捏开林平之紧咬的牙关,动作快而稳,像在急诊室掰开一个窒息病人的下颌。
药丸滚入舌根,顺势灌进半盏温水。
水顺着少年颈侧滑落,浸湿破烂衣领。
“吞下去。”令狐冲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划开绷带,“你若现在吐,我立刻剜你左眼,取‘拓片’出来——不是为了剑谱。”
林平之瞳孔骤缩。
“是为了让你活着看见木高峰怎么死。”
令狐冲顿了顿,指尖忽地按在他耳后翳风穴上,微微一旋。
“记住,半个时辰后,你从西角门冲进去,边跑边喊——就喊:‘岳不群已到!剑谱在我身上!’”
林平之浑身一僵,眼中瞬间爬满血丝:“你……你怎么知——”
“因为劳德诺今早在向阳巷口第三棵榕树根部,用朱砂画了七道‘鹤翎纹’。”
令狐冲直起身,掸了掸膝上并不存在的灰。
“岳不群想坐收渔利,让你们互相撕咬。可惜——”
他抬手,食指缓缓划过自己眉骨,“他忘了,华山派大弟子,从来专治各种‘伪证’。”
话音落,他转身欲走。
林平之却突然伸手,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攥住他袍角,指甲几乎抠进织锦纹路里。
“……你为何帮我?”嗓音嘶哑如砂砾摩擦。
令狐冲脚步未停,只在门槛处略顿半息。
雨声忽然变密,噼啪敲打柴垛顶上残破的茅草。
他没回头,只将一枚铜钱反扣在柴房门楣裂痕处——
那是赛西施给他的“青蚨簿”副本,背面用朱砂写着一行蝇头小楷:灰鹞爪·七处,皆指向佛堂后墙排水沟入口。
“我不是帮你。”他声音融进雨幕,淡得像一缕未燃尽的艾烟,“我是拿你,当第一把烧向岳不群脸的火。”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柴房重归黑暗。
林平之瘫坐在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冷。
是药力开始奔涌——心口发烫,耳膜嗡鸣,视野边缘泛起猩红光晕。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折断的小指,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只有一种被逼至绝境后,终于有人肯递来一把刀的、近乎癫狂的释然。
而此刻,医馆前堂,赛西施正将一卷泛黄皮纸铺在案头。
烛火摇曳,映得她左耳银环寒光一闪。
她指尖蘸了朱砂,在纸上某处重重一点——正是佛堂后墙排水沟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