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餐桌上的气氛异常温馨。
柳如琢做了满满一桌丰盛的早餐。
有晏鸣筝最爱吃的手工虾饺,还有晏弦歌点名要的燕窝粥。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子上,面前只有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柳如琢把剥好的白水蛋放进晏鸣筝碗里。
“多吃点,复习雅思费脑子。从今天起,妈妈每天给你炖补品。”
晏鸣筝感动地点点头。
晏亭山放下报纸,看向我。
“清殊,下午的火车,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我搅弄着碗里的白粥,没有说话。
柳如琢放下筷子,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个本子。
“清殊,你马上就要去打工了。厂里包吃包住,你也花不到什么钱。”
“你把这些年攒的压岁钱,还有你寒暑假去快餐店兼职的工资,都转给妈妈吧。”
她语气极其自然。
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姐姐报那个封闭式保分班,还差个三万块。你的钱刚好能凑上。”
我抬起头看着她。
“那是我的钱。”
晏弦歌眼眶一红,放下勺子。
“妈,算了吧。清殊不愿意就算了,我大不了不报那个班了,我自己在家学也是一样的。”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晏鸣筝立刻瞪了我一眼。
“晏清殊,你是不是冷血啊?弦歌都哭成这样了,你还守着那点钱干什么?”
“你一个去厂里打工的,拿着钱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想买奢侈品?”
晏亭山皱眉,语气加重了几分。
“清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妈是替你保管,等你将来结婚了,全给你当嫁妆。”
“快把**密码交出来,别让你姐姐伤心。”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围着晏弦歌安慰的画面。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只要晏弦歌掉一滴眼泪,错的一定是我。
十岁那年,我用攒了一年的零花钱买了一个地球仪。
晏弦歌看中了,哭着想要。
柳如琢就温和地从我手里拿走,递给了她。
“你是妹妹,要让着姐姐。地球仪那么重,砸到你怎么办?”
那个地球仪在晏弦歌房间里放了三天,就被她砸碎了。
而我,再也没有拥有过。
我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卡里没钱了。”
柳如琢一愣。
“怎么可能没钱?你每年压岁钱我都给你记着账呢,少说也有两万。”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全花光了。”
其实钱还在我名下的另一张卡里。
我已经年满十八岁,早就在高考前把所有积蓄转移了。
柳如琢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站起身,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你花哪去了?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花钱这么大手大脚!”
“我就说不能放养你,你看看你现在染上什么坏毛病了!”
她转身想去翻我的行李,被晏亭山拉住了。
“算了如琢,别跟她计较了。那点钱没有就没有吧。”
晏亭山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鄙夷。
“你以后在厂里发了工资,每个月按时打五千回家。家里的房贷还要还。”
我没接话,站起身准备回房间。
晏鸣筝突然叫住我。
“哎,清殊,你那个旧手机留给我吧。”
他指了指我口袋里的手机。
“我那个平板有点卡,看网课不方便。我把你这个拿去手机店置换个新平板,正好。”
“反正你进厂也不让玩手机,专心干活就行了。”
他走过来,直接朝我伸出手。
不是商量,是索要。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这是我买二手零件自己组装的。你们看不上的。”
晏鸣筝皱眉。
“二手也能抵几百块钱啊。晏清殊,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护食?”
柳如琢叹气,仿佛我是个无可救药的罪人。
“清殊,你真是太让妈妈失望了。你哥哥是为了学习,你连个破手机都舍不得?”
“我们晏家怎么会养出你这么自私的孩子。”
我紧紧攥着手机。
我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因为我知道,跟他们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我转身走进储物间,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晏亭山温和的叹息。
“让她去吧,等到了社会上吃点苦,就知道家里的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