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陆枕寒,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沈清宴的语气冷下来的时候,我正站在她公寓门口。
手里拎着给她煲了两小时的排骨汤。
“我只是问你为什么昨晚不回我消息。”
“我跟温书和星阑打游戏呢,没看手机。”
“打到凌晨三点?”
“怎么了?我打个游戏还要报备?”
她靠在门框上,头发乱糟糟的,明显刚起床。
我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客厅,茶几上有三个杯子,沙发上有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许星阑的。
上次他来的时候落下的。
一直没拿走。
或者说,一直放在这里。
“你们昨晚在你家打的游戏?”
“嗯,星阑说他家网卡。”
“温书也在?”
“对,三个人组队。”
三个人。
“为什么不叫我?”
她叹了口气,那种忍耐到极限的叹气。
“枕寒,你又不玩那个游戏。”
“你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学。”
“你学了也跟不上我们的段位,带你会掉分。”
她说得很直接,没有一点修饰。
“汤你放着吧,我待会喝。”
她接过保温桶,转身走进去。
门没关。
我站了两秒,跟了进去。
茶几上除了三个杯子,还有一袋拆开的薯片和两罐啤酒空罐。
沙发上有一件男士外套。
深灰色的冲锋衣。
不是我的。
我的穿衣风格偏休闲。这件是运动风。
许星阑喜欢穿这种冲锋衣。
“清宴,许星阑昨晚几点走的?”
“十二点多吧,温书送他回去的。”
“那这件外套......”
“你在说什么?”她从厨房探出头,“他坐过沙发,热了脱件外套忘拿不是很正常?”
正常。
全都正常。
好哥们来女朋友家打游戏到深夜,很正常。
好哥们的外套长期放在女朋友家沙发上,很正常。
好哥们来了有专用杯子,而我来了她才现洗一个,很正常。
“枕寒,你这个人就是想太多。”沈清宴走出来,喝了一口汤,“好喝。”
她夸了汤,没夸我。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那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叠好。
外套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冷杉味的。
许星阑用的那款。
“清宴,我最近总觉得你对许星阑......”
“对他什么?”
“比对我上心。”
她放下碗,认真看了我一眼。
“陆枕寒,我说过很多次了。星阑是我哥们,你是我男朋友。这能一样吗?”
“可你对哥们比对男朋友好。”
“我哪里对你不好了?你说。”
我张了张嘴。
她的生日蛋糕我每年亲手做。她加班到深夜我去接。下雨天我给她送伞。她感冒了我买药煲粥。
而她对我——
“你看,你说不出来吧。”她笑了,那种“果然如此”的笑,“你就是没安全感,我理解。但你不能因为我跟别人关系好就疑神疑鬼。”
“我没有疑神疑鬼。”
“那你刚才追问许星阑几点走、外套是谁的,不是疑神疑鬼是什么?”
我说不出话。
她走过来,捏了一下我的脸。
“好了别想了,下周带你吃那家新开的日料。”
她每次都这样。
吵到一半,给一颗糖。
我吞下所有想说的话,点了点头。
“行。”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放松了。
“星阑说他今天想去买球鞋,问我推荐哪个商场。”
她边走边回消息,笑着打了一长串字。
打完了,顺手把手机塞进裤袋。
刚才我发消息问她昨晚为什么不回复,她说没看手机。
许星阑发消息问逛街推荐,她秒回。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件叠好的外套,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客厅里阳光很好。
排骨汤的香气散在空气里。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和。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裂了。
“清宴,日料那天你别忘了。”
“不会忘。”
她头也没回。
周三晚上八点,我等在日料店门口。
等了四十分钟,收到她一条消息。
“星阑打球脚崴了,温书不在,我带他去医院了。改天吧。”
改天。
我站在日料店门口,穿着特意换的那身衣服。
风把衣角吹得往后飘。
“好,你忙。”
我回完这两个字,退出对话,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进日料店,一个人点了一份定食。
吃到一半,刷到沈清宴的朋友圈。
许星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左脚缠着绷带,手里举着一杯奶茶,笑嘻嘻地比了个剪刀手。
配文是沈清宴发的:“这位少爷,打球能不能看路?”
评论区迟温书说:“我出差一天你就把自己搞伤了。”
许星阑回复:“小伤小伤,清宴照顾我可好了。”
沈清宴回复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整条朋友圈的氛围温馨又默契。
好像他们才是一对。
我放下筷子。
突然没了食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