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尽量少说话，多吃饭行吗？”
我非常真诚地向程砚辞发问。
我是真的觉得吃饭比说话有意思多了。
程砚辞像是被我的话噎住，脸色涨红，半天才憋出一句。
“季明霁，你少给我装蒜，别以为这样就能博同情。”
他狠狠一跺脚，转身回了他的少爷房，连门都摔得震天响。
我挠了挠头，走进那间简陋的客房。
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我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全是我还没背完的九九乘法表，追着我满山跑。
第二天一早，程先生拉着我去挑晚上认亲宴要穿的衣服。
程砚辞自然也跟了过来。
我们去的是市中心最高档的奢侈品商场。
刚走进那家连牌子都看不懂的男装店，导购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程先生，您来了。”
程砚辞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排当季高定前，随手挑了一套极其繁复、颜色暗沉的墨绿色复古西装。
“爸爸，我觉得这套很适合哥哥。”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藏着幸灾乐祸。
“哥哥毕竟刚从乡下回来，这套衣服能很好地掩盖他身上的土气。”
“显得庄重一点。”
我看着那套像老古董一样的西装，心里一阵抵触。
这衣服看起来勒得慌。
我只想吃炸鸡，穿这种西装我还怎么敞开肚皮吃。
程先生皱起眉头，显然觉得这颜色太老气。
“这颜色是不是太沉了？明霁还这么年轻。”
“爸爸，这您就不懂了，现在就流行这种老钱风。”
程砚辞不由分说地把西装塞进我手里。
“哥哥，你快去试试嘛。”
我叹了口气，抱着那堆沉甸甸的布料走进了试衣间。
穿这衣服比解数学题还难。
各种领结和暗扣，我捣鼓了半天才勉强穿上。
等我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出去时，整个店铺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正在给程砚辞倒咖啡的导购，手里的壶直接倾斜。
咖啡全倒在了桌子上。
程先生手里的杂志“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程砚辞嘴角的冷笑彻底僵住了。
那套原本老气横秋、极其挑人的墨绿色复古西装，穿在我身上。
竟然生生被这张脸压住了所有的暗沉。
墨绿色衬得我肤白如雪，西装的质感反而在我毫无波澜的表情下，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禁欲感。
“天哪......”
导购结结巴巴地开口，甚至忘了去擦桌子上的咖啡。
“我在这里干了十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这套灾难级别的西装，穿出天神下凡的感觉。”
程先生激动得一把抱住我，眼泪又快出来了。
“我的儿子就是个奇迹！”
程砚辞气得浑身发抖。
他冲过去，一把扯下衣架上另一套最贵的西服，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把袖口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不信！我也要试！”
他红着眼眶跑进试衣间。
就在这时，店铺外传来一阵清脆利落的高跟鞋声。
我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西装上的袖扣，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定制风衣、身形高挑冷艳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几个保镖。
导购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迎上去。
“贺大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
京圈太女，贺梵音。
她没理会导购，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直直地定在我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贺梵音的眼神从漫不经心，瞬间变成了不可思议，最后化为一种难以名状的狂热。
她大步走到我面前。
那张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极其不自然的柔和。
“你是程家刚找回来的少爷？”
她声音有些低哑。
我往后退了一步，这人靠得太近，挡住了我看外面炸鸡店的视线。
“嗯。”
我点点头，不想多说。
贺梵音却突然转过头，对身后的助理挥了挥手。
“把这家店今天所有的男装都包下来，记在我的账上。”
助理惊呆了，但还是立刻去办。
我满脑子问号。
这人是不是脑子也不太好使？买这么多衣服穿得完吗？
贺梵音重新看向我，嘴角勾起一个自认为极其迷人的弧度。
她微微俯身，语气低沉。
“这位帅气的先生，明天晚上的认亲宴，我能做你的女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