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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振邦带来的两个西装革履的财务助理,冷漠地站在一旁。
其中一个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顾董,距离**开盘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不签,重组协议自动失效。”
机械的声音,像是在宣读顾家的死亡判决书。
老爸的手抖得厉害。
他这辈子签过无数份价值百亿的合同。
从来没有哪一次,连一支十几克的钢笔都握不住。
二哥还在发疯一样地敲击键盘。
他在查最后的一丝可能性。
“不可能......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死咬着牙,眼球布满血丝。
“大姐,你再看一眼并购条款里的附加协议,一定有漏洞,一定有!”
大姐没有动。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老爸手里的笔。
她的手背上还有昨天被报表边缘划出的血痕,此刻已经结痂。
“没用的,清舟。”
大姐的声音空洞得可怕。
“对方找了顶级的会计师团队做了切割。”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阳谋。”
“不签,今天破产,签了,还能留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划过下巴。
“我们输了。”
林振邦轻轻叹息。
眼里却闪烁着极其兴奋的暗芒。
他甚至贴心地用手压平了合同的折角。
“远山,孩子们都懂事。”
“别犹豫了,落笔吧。”
我躺在贵妃榻上,烦躁到了极点。
真的很烦。
我本来睡得好好的。
上辈子每天和**账目死磕,我的脑子里塞满了让人作呕的数字和条款。
心梗猝死的那一刻,我发誓这辈子绝对不再看一眼财报。
我想做个废物。
想一辈子清澈愚蠢。
可偏偏,有人要砸烂我的床。
不仅要砸我的床,还要把一直护着我的家人推进绞肉机。
最让我不能忍受的是。
林振邦做的这个账。
在他们眼里天衣无缝。
但在我这个华尔街最顶级的**会计师眼里,粗糙得就像狗啃的一样。
就这种低级的嵌套手法,也能拿来**?
老爸的笔尖,终于触碰到了纸面。
黑色的墨水晕染开来。
林振邦的呼吸稍微粗重了一瞬。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死死盯在那个即将成型的“顾”字上。
就在这个时候。
我掀开了身上的羊绒披肩。
动作不大,但在死寂的客厅里,布料摩擦的声音异常刺耳。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老爸的笔停顿在纸上。
大姐猛地睁开眼。
二哥从电脑屏幕前转过头。
林振邦也皱起了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慢吞吞地坐直身体。
因为睡得太久,我的眼神还有些发直。
在全家骇然的视线里。
我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一步一步,走向茶几。
“小五?”
大姐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慌乱地擦掉眼泪,冲过来想抱住我。
“是不是我们吵到你睡觉了?”
“大姐带你上楼好不好?乖,回房间睡。”
她以为我犯病了,以为我起床气发作。
在顾家即将倾覆的最后一刻。
她本能的反应,依然是保护我。
二哥也跑了过来。
他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
倒出一颗白色的药丸。
“小五听话,把药吃了,睡一觉。”
“睡醒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二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红得滴血。
他把药递到了我的嘴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