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掌心的血迹。
血水在白色的陶瓷盆里晕开,像一朵朵绝望的红花。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躁,伴随着裴时越压抑的怒吼。
“喻南枝,你长脾气了是吧?开门!”
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然后拉开了门。
裴时越站在门外,脸色铁青,领带被他扯得歪斜。
“你在里面磨蹭什么?外面几百双眼睛盯着,你还嫌不够丢人?”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裴时越,到底是谁在丢人?”
我举起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指着他。
“你的前女友当众踩烂了我的订婚戒指,你不仅不让她道歉,反而逼着我去给她敬酒压惊?”
“你当我是什么?你们裴家养的一条狗吗?”
裴时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反驳他。
他强压下怒火,眼神变得阴冷。
“你少在这偷换概念。要不是你自己没拿稳,戒指能掉?”
“行了,我没空听你废话。晚上以冬还有个通告,你赶紧出来把流程走完。”
他转身就走,笃定我一定会跟上去。
就像过去的三年里,无论他多么冷漠,多么过分,我最后都会妥协。
但我这次没有。
我转身走进了另一条走廊,从酒店的后门离开了晚宴现场。
外面的夜风很凉,吹在身上让人发抖。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我们共同租住的那套公寓。
推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
属于他的那些昂贵的西装、名表,整整齐齐地摆在衣帽间里。
而我的东西,只占据了角落里一个可怜的衣柜。
这三年,为了支持他创业,我几乎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我包揽了所有的家务,甚至在他的公司刚起步时,无偿给他做了一整年的产品设计。
现在他功成名就,成了大厂的高管。
而我,成了一个可以随时被丢弃的附庸。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连环夺命call吵醒的。
电话那头,是我个人品牌的投资对接人,语气非常强硬。
“喻小姐,你们公司的名额怎么突然变更了?之前我们可是看中你的设计才打算注资的。”
我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
“变更?什么变更?”
“你不知道?裴总那边刚发了邮件,把独立品牌发布会的唯一推荐名额,换成了一个叫温以冬的名字。”
对方冷哼了一声。
“喻小姐,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陪你们玩过家家的。这个项目,我们撤资了。”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那是我的心血!
是我熬了无数个日夜,画了上百张草图,才换来的唯一一次可以在顶尖秀场崭露头角的机会!
裴时越明明答应过我,作为结婚礼物,他会动用大厂的资源帮我宣发。
我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冲去了他的公司。
大厂的高级会议室门外,我被裴时越的助理拦了下来。
“**,裴总正在开会,您不能进去。”
“让开。”我一把推开他,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裴时越坐在主位上。
温以冬坐在他旁边,正指着大屏幕上的设计图款款而谈。
那张图,是我的心血之作。
现在,署名却变成了温以冬。
裴时越皱着眉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来干什么?出去。”
我无视了所有高层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他面前。
“裴时越,你凭什么把我的名额给温以冬?”
裴时越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强行拖出了会议室。
他把我拽进旁边的休息室,反锁了门。
“你疯了是不是?在公司大吵大闹,你想让所有人都看笑话吗?”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看笑话?你偷了我的设计,把我的前途送给你的前女友,你问我为什么大吵大闹?”
裴时越冷笑一声,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喻南枝,你说话别这么难听。什么叫偷?”
“那些设计稿是用公司的资源画的,版权自然归公司。我想给谁就给谁。”
“再说了,以冬刚回国,她需要这个跳板来打开国内市场。”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轻蔑。
“你一个马上要结婚的全职**,要什么品牌?要什么名额?”
“你的设计本来就登不上大雅之堂,让以冬去,那是物尽其用。你去,只会丢人现眼。”
我的心像被扔进了冰窖,冷得彻骨。
“裴时越,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为了你,放弃了去米兰进修的机会,陪你在这间破办公室里熬了三年!”
“你现在跟我说,我的设计登不上大雅之堂?”
裴时越不耐烦地打断我。
“行了,别总是拿以前的事情来道德绑架我。”
“我供你吃供你喝,让你当裴**,还不够偿还你的?”
“你就在这待着,哪也别去。等投资人走了你再出来,别出去给我丢人。”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再次反锁了门。
我被关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林栖迟发来的电子合同。
“这是我拟定的工作室合伙人协议。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在这里。”
“随时可以签,只要你愿意。”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条款,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一直到晚上九点,裴时越才重新打开那扇门。
他像施舍一样,将一份冷掉的盒饭扔在桌子上。
“明天就是婚礼正日子了,你最好别给我摆这副死人脸。”裴时越冷冷地说。
我打开盒饭,扒了一口已经变硬的米饭。
没有抬头。
“放心,明天一定是个难忘的婚礼。”我嚼着冷饭,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