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我做了个梦,梦回太子选妃那日。
长安城但凡有点头脸的官家贵女全去了,人人都知道太子心仪王丞相的孙女王洛枳,却还是想赌赌。
可爹爹娘亲不一样。
临进宫他们拉着我,千叮万嘱:「欢宜啊,千万别冒尖,等回府爹给你寻个入赘的好儿郎,让你一辈子在爹娘跟前享福。」
我应得响亮亮,还讨了一块糖蒸花糕揣着进宫。
满殿贵女琴棋书画各展其才,可贵妃偏偏指了我:「端方娴静堪配太子。」
目光齐刷刷扎过来,我鼓囊着嘴,花糕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顾沚坐在上头,凤眸朝我淡淡一瞥,像看一件被强塞进手里的物件,最后点了头。
没人问我愿不愿意,一顶小轿就把我抬进了东宫。
梦里的我喊着爹娘大哥二哥,哭得撕心裂肺。
再睁眼。
不知何时正窝在顾沚怀里。
他身上檀香混着皂角的清气,一缕青丝不知怎么缠在了他指间。
只是他眼下泛着淡青,大约一夜未曾阖眼。
「你哭什么?」他略显烦躁,指腹蹭过我**的眼角,「孤又没欺负你。」
我抽抽搭搭说不出话。
「我......想我爹爹娘亲、大哥二哥了。」
他气笑:「孤当作什么大事,想看,孤这就送你去和他们相聚。」
说着,他从枕下取了把**出来。
刀刃泛着冷光,我整个人吓醒了。
这是要送我和崔家一大家子去地下团圆?
我就哭了一嗓子,至于吗?
顾沚面无表情地划开左手掌心,殷红的血珠子冒出来,他稳稳地将手悬在床榻中央,滴滴答答落了五六点猩红在月白的褥面上。
我张大嘴,懵了:「殿下这是......何意?」
想诬陷我行刺?
顾沚别开脸,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
「你不懂的,还真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