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宫宴，世家女眷齐聚御花园。
太子正妃之位空悬，一个个贵女铆足了劲儿在皇后面前吟诗作赋。
我不懂这些虚头巴脑的，抓了把瓜子躲到假山后头。
半把瓜子嗑完，身后来了人。
王洛枳把我手里的瓜子壳撞撒了一襟。
「***，走路不长眼？」她穿着藕荷色的蹙金绣裙，下巴抬得能戳天。
她故意的。
我拍了拍衣襟，懒得搭理，侧身要走。
她一把攥住我手腕，指甲掐进肉里：「没规矩的贱婢！本小姐与你说话呢，聋了？」
我甩开她，语气轻飘：「你在跟我说话？我还当是哪家没拴绳的野狗在这儿乱吠呢。」
王洛枳的脸涨红：「你、你区区一个不受宠的侧妃敢骂我？」
「我不光骂你，还打你呢。」
**斗甩过去，清脆一声响。
王洛枳僵在原地，半张脸浮起红印子。
趁她愣神的工夫，我转身就往宫宴方向跑，边跑边叫。
「救命啊！**啦！」
她被我激疯，不顾宫宴众人，提着裙摆追上来：「你个娼妇！看我不替太子好好教训你这个没规矩的东西——」
眼瞅着她的手就要碰到我面门，我一个躲闪，她又摔了个狗**，闹出更大的动静。
「混账东西！」皇后拍案而起。
皇后素来不喜我，可我是太子侧妃，算起来也是她半个自家人，自然要维护皇家的脸面。
「你一个区区官宦子女竟敢当众欺辱太子侧妃，成何体统！」
王洛枳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回东宫后，我兴致不高。
蜜汁甜藕拨来拨去，一块也没往嘴里送。
顾沚端详了我半晌，搁下筷子：「怎么了？」
我挤出一个笑：「没什么，宫宴上吃多了，这会儿瞧着馋肚里饱。」
他「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晚间梳头，嬷嬷有话直说：
「今日受了这么大委屈，怎么不告诉殿下？他向来公允，哪怕王家那位是他心尖上的人，看在皇家体面上也会给您做主。」
「不必了。」我拔下簪子，青丝落了满肩，「我跟他的婚事本就是强求，面子夫妻罢了，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我自己。再说皇后已经出过声了，我也不吃亏，赏了她一巴掌呢。」
嬷嬷叹着气去倒水。
我对着铜镜卸耳坠时，余光瞥见窗角的阴影里站了个人。
顾沚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手指攥在袖中，骨节泛白。
我假装没看见，低头解衣带。
旦暮迭替，倏忽三载。
我从十五岁入宫时的干扁豆芽，长成了珠圆玉润的饱满模样，掐腰的裙子全得放宽两寸。
顾沚也比从前有气色多了，脸上有了肉，眼底的郁气也散了大半。
东宫也不似我初来时那般冰冷。
什么都变了，唯独我给顾沚试菜这件事没变。
......
夏日多雨，南方水患，**要派钦差南下督办赈灾。
顾沚主动请缨，走前把我两个哥哥一并带去了，说是给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我给他备行李，总觉得备什么都不够。
出发那日天还没亮透，顾沚便换上了玄色骑装，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满院侍从跪了一地，他走过我身边时停住脚步。
「欢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