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草丛里钻出来的不是我。
是一只皮毛灰扑扑的野兔,受了惊吓,哧溜一下又窜进了更深的灌木丛里。
陆南乔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掩饰般地重新坐回便携马扎上。
“这死小子,还挺能耗。”
陈牧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直接按下了肩头的对讲机。
“各小组注意,一号家庭成员沈风雩脱队超过半小时。”
“位置大概在距离主营地两公里外的芦苇荡附近。”
“搜救一队带上照明设备和医疗包,准备跟我出去找人。”
陆南乔猛地站起来,一把按住了陈牧之拿对讲机的手。
“陈医生,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我说了他是在跟我闹脾气,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找,让我这张脸往哪放?”
“全国观众都看着呢,你这是在破坏我的教育计划!”
陈牧之用力甩开陆南乔的手,眼神锐利。
“陆女士,教育计划不能凌驾于生命安全之上。”
“雨林里的气候变化极快,如果他失温或者迷路,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
陆南乔放在折叠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屏幕上闪烁着“周鹤鸣”三个字。
是我爸。
我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一直麻木的灵魂突然感觉到了细微的刺痛。
陆南乔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拿起电话接通。
“喂,干什么?我这正直播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我爸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慌的尖叫。
“陆南乔!你疯了吗!你把风雩带去哪了!”
“我刚才看你们的直播回放,他受伤了是不是?你为什么不给他**!”
陆南乔把电话拿远了一些,掏了掏耳朵。
“周鹤鸣,你能不能别像个疯子一样大惊小怪。”
“就是小腿被芦苇划了一道口子,连块肉都没掉。”
“你整天把他当玻璃人一样护着,这才让他变得这么娇气。”
我爸的声音在电话里抖得不成样子。
“他有严重的凝血障碍!你是不是真的想害死他!”
“他出门根本没带特效药,你现在立刻把他找回来送医院!”
“要是他出了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陆南乔冷笑了一声,对着直播镜头摊了摊手。
“大家听见了吧,这就是典型的慈父多败儿。”
“周鹤鸣,你少拿那个什么破病来吓唬我。”
“之前在家里,他削苹果切了手,你非要叫救护车,最后不也是自己止血了吗?”
“我告诉你,今天我就是要治治你们爷俩这臭毛病。”
我站在一旁,看着陆南乔那张固执己见的脸。
我想告诉她,那天削苹果切了手。
是因为我爸在救护车来之前,死死按压了我的伤口整整半个小时,直到我痛得快要晕厥,血才勉强凝固。
但她当时在书房处理工作,根本没有出来看一眼。
她只看到了最后包扎好的伤口,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我爸小题大做。
电话那头,我爸似乎已经急得快要崩溃了。
“陆南乔,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你把定位发给我,我现在就找直升机过去接他!”
“你快去看看他,他的血是止不住的啊!”
陆南乔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直升机?周鹤鸣你真是演戏演上瘾了。”
“行,既然你非要闹,那我就让搜救队去找。”
“等把他找回来,我看你们爷俩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转身看向陈牧之。
“走吧陈医生,既然你们非要费这个事,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要当着你们的面,拆穿这小子的把戏。”
直播间里的热度因为这通电话再次飙升。
这爸爸也太夸张了吧,动不动就直升机。
凝血障碍?听起来挺吓人的,不会是真的吧。
一看就是惯用的借口,陆姐都说了以前切手也没事。
跟着去看看就知道了,坐等臭小子被打脸。
夜幕彻底降临了。
雨林里的气温下降得很快,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层湿冷的薄雾。
搜救队打亮了强光手电,三五成群地走进了漆黑的密林。
陆南乔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随意地抽打着挡路的灌木。
“沈风雩!赶紧出来!”
“**连直升机都搬出来了,戏演够了就赶紧收场!”
她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除了几声凄厉的鸟叫,没有任何回应。
陈牧之走在侧面,手里拿着对讲机,时刻关注着搜救犬的动静。
“大家注意观察地上的痕迹,特别是血迹。”
陆南乔回头嗤笑了一声。
“陈医生,别白费力气了。”
“他肯定是找了个树洞或者草丛躲起来了,就等着我们着急呢。”
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搜救犬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吠叫。
它在一个低洼的草丛边停了下来,不停地用爪子扒拉着地面。
陈牧之立刻快步走过去,强光手电的光束打在地上。
那里的杂草被压倒了一**,草叶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一直向丛林深处延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有大量血迹!”陈牧之的声音瞬间紧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