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
我没有煮粥。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走动的声音。
姜初尘下楼时,看到了冷清的厨房和空荡荡的餐桌。
她皱起眉头,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顾鹤鸣,你人呢?”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我正坐在公司法务部的会议室里,接通了电话。
“我在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真去走离职和转让流程了?”她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诧异。
“是。”
“随便你。”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法务部的小李把盖好章的文件递给我。
小李是我当年亲自面试招进来的。
他看着我,眼圈有些红。
“顾哥,您真的要走?公司的核心架构全在您的脑子里,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照着原有的规矩运行就行。”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门外传来脚步声。
姜初尘和宋祈年并肩走了进来。
宋祈年手里提着两杯某高档餐厅的咖啡,递给姜初尘一杯。
“鹤鸣哥,早啊。”他笑着打招呼。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文件。
“嫂子说你今天非要变现股份,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怎么,是家里急用钱吗?”
“不关你的事。”我把文件收进包里。
姜初尘在主位上坐下,示意法务部的人先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个。
她抿了一口咖啡,目光清冷。
“钱下午会打到你卡上。既然你执意要退,正好,今天上午的高管会,你旁听一下,把手头的工作和祈年交接清楚。”
“没什么好交接的。所有的工作文档都在服务器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宋祈年叫住我。
他走到我面前,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温和。
“鹤鸣哥,既然你要走,有件事我得提前跟您通个气。这也是我和初尘昨晚商量好的。”
我停下脚步。
“关于你之前写的那套底层系统。”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这套东西用了五年,确实有点跟不上现在的用户量了。我打算把核心完全推翻,引进我之前在海外团队的那套新架构。”
我转过头,看向姜初尘。
那是我的心血。
是这座公司能走到今天,抵御住无数次网络攻击的基石。
当年为了写这套东西,我胃出血进了两次医院。
姜初尘在病床前哭着说,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孩子。
现在,她坐在那里,表情淡漠。
“祈年的提议我同意了。”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时代在变,你的那些老规矩确实太死板了。公司要往前走,就不能抱着旧东西不放。”
原来在她的眼里,我的付出已经变成了阻碍。
“随你们。”我没有争辩。
和听不懂人话的人争辩,只是在消耗自己。
宋祈年叹了口气,显得十分惋惜。
“鹤鸣哥,您别往心里去。其实您那套东西在五年前确实是顶尖的。只是现在嘛......”
他笑了笑,没有把话说完。
“对了。”姜初尘突然开口,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既然你拿到了两百万的转让款,这笔钱先借给祈年吧。”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她。
哪怕我已经对她不抱任何希望,听到这句话,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姜初尘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今晚吃什么。
“祈年刚回国,买那套江景大平层还差两百万首付。”
“他昨晚才跟我提。你这笔钱放着也是放着,先借给他用用,又不是不还你。”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觉得不妥的地方。
“你不是说夫妻不用分那么清楚吗?”我看着她。
“是啊。”她理直气壮,“所以我的钱都在公司里运转,现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金。你作为我丈夫,帮我这个忙不是应该的吗?”
在她的逻辑里,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
我的钱,就是她的钱。
她的前男友要买房,我理应掏钱。
宋祈年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鹤鸣哥,真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嫂子说您最大度了,这钱我按银行利息算给您。”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
一个高高在上地施舍道德。
一个茶香四溢地讨要好处。
我笑了。
“不借。”
姜初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鹤鸣,你到底在斤斤计较什么?祈年以后是公司的副总,他稳定下来对公司有好处。你能不能有点大局观?”
“我的大局观,就是管好我自己的钱。”
我拉开会议室的门。
“钱下午如果不准时到账,我会让律师直接发函。”
走廊里很安静。
我听见姜初尘在背后用极其失望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他以前不是这么自私的人,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宋祈年低声安慰。
“可能嫂子你最近太忙,忽略他了吧。没关系,首付的事我自己再想办法。”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电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