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海水已经涨到腰间。
我拽着扶手往宴会厅走，断绳另一端绑在通风管上。
哥哥剪得确实不错。
八段绳，正好一路打八个安全结。
“小宝！”
“吹哨子！”
黑暗里响起两短一长。
那是我们约好的“被困”信号。
我顺着声音爬上翻倒的餐桌，在钢琴下面找到他。
他怀里还死死抱着姜梦的钻石王冠。
“梦梦姑姑说，弄丢了要赔很多钱。”
我把王冠扔进水里。
“小孩子只需要赔一件东西。”
“什么？”
“赔我一顿冰激凌。”
我给他套上救生衣，将定位手环绑在他手腕上。
广播总控忽然发出警报。
地基排水系统停止运行。
主楼存在坍塌风险。
地下闸门被杂物卡住。
如果不能手动打开，北边高地也撑不了多久。
我把小宝送进通风口，按下对讲机。
“哥，接住小宝。”
“然后带所有人继续往上走。”
对面沉默两秒，传来姜叙白发紧的声音。
“那你呢？”
“我去开排水闸。”
“不行！维修通道马上就会被淹！”
我乐了。
“你终于开始相信我了？”
“进步挺大，值得表扬。”
姜叙白几乎在吼。
“姜满满，你给我回来！”
“现在知道我叫姜满满了？”
“刚才不是一口一个疯子吗？”
我把小宝推向出口。
“放心，我运气一直不错。”
“被你们扔阁楼能捡到旧地图，被锁仓库能拿到救生衣。”
“这回掉进排水渠，说不定直接给我冲回**了。”
小宝被哥哥拉了出去。
我顺着铁梯爬进维修通道。
冰冷的水已经漫到胸口。
闸门转轮卡得死死的。
我把断绳缠上去，用全身力气往下拽。
转轮动了半圈。
还差三圈。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母亲的哭声。
“满满，你出来！”
“我们不去高地了，大家一起等救援！”
“妈，别突然搞母女情深。”
我喘了口气。
“耽误大家活命，不吉利。”
此时，岛外唯一的救援直升机发来联络。
但私人停机坪的引导灯没有电。
必须切断维修区电源，才能让停机坪恢复供电。
姜梦哭着抓住姜叙白。
“哥哥，直升机一次只能带几个人。”
“先让我和爸爸妈妈上去好不好？”
“姐姐那么会求生，她肯定有办法。”
我听得差点笑出来。
这姑娘终于承认我的优点了。
可惜挑的时机不太讨喜。
我立刻按住对讲机。
“不能断维修区电源。”
“排水闸没开，断电后备用泵会停。”
“最多十分钟，整座高地都会塌。”
姜梦哭得更厉害。
“她就是不想让直升机落地！”
“哥哥，你忘了吗？她最喜欢拿危险吓人。”
“她肯定又在演！”
姜叙白没有说话。
我继续拉动转轮。
一圈。
两圈。
水已经漫到下巴。
对讲机里传来父亲的命令。
“叙白，断电！”
“先让直升机下来！”
“姜满满既然敢进去，就让她自己负责！”
我贴着对讲机，尽量把声音说得清楚。
“哥，最后提醒一次。”
“你按下开关，我这边的泵、照明和通信都会停。”
“到时候没人告诉你们闸门开没开，也没人知道我在哪。”
姜叙白呼吸很重。
“你总有办法，不是吗？”
我看着还剩一圈的转轮。
“有啊。”
“活人不能让一只轮子难住。”
片刻后，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备用泵停止运转。
对讲机里只剩刺耳的电流声。
姜叙白最终还是切断了维修区电源。
黑暗中，海水猛地灌进我的鼻腔。
我咬住断绳，双手重新握紧转轮。
害怕太费力气。
我得把力气留着活。
最后半圈转开时，洪水轰然冲向排水口。
巨大的吸力将我拽离铁梯。
外面，积水迅速下降。
北边高地暂时保住了。
而哥哥怀里的***，忽然发出尖锐警报。
救援人员顺着红点赶来，却只从小宝手腕上取下了我的定位手环。
妈妈瘫坐在地。
“满满呢？”
小宝哭着指向已经被海水吞没的维修通道。
全岛广播滋啦响了一声。
里面传出我断断续续的声音。
“寻宝游戏结束。”
“恭喜大家......活到明天。”
随后，广播彻底没了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