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下午三点，我把星海*项目的核心数据打包发到了沈嘉卉的邮箱。
没有做任何手脚，数据是完全真实且准确的。
因为对付一个根本看不懂底层逻辑的草包，完全不需要在这上面花心思。
刚发送完毕，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鼎盛资本的首席执行官，秦霜华。
“林总，您昨晚确认入职的回复我已经收到。董事会非常高兴，相关的股权交割文件已经准备妥当。关于您要求全资**‘启明星传媒’的特别指令，法务部预计在下周三前可以完成所有流程。需要提前向启明星的高层透露您的身份吗？”
我扫了一眼邮件内容，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不需要。按正常并购流程走，保持信息静默。下周五我会亲自去接收。”
点击发送。
清除痕迹。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推进。
下周五，恰好是星海*项目招标会结束的第二天。
时间掐得刚刚好。
“佩玖姐。”
身旁传来沈嘉卉的声音。
她拖着一把椅子滑到我旁边，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眉头苦恼地皱着。
“这部分的用户画像建模，我有点看不懂。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她把报表推到我面前，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很淡的木质香水味飘了过来。
我记得这款香水，是我上个月托朋友从法国带回来送给萧廷烨的生日礼物。
现在却喷在沈嘉卉的身上。
“哪里不懂。”我靠在椅背上，没有碰那份报表。
“就是这里。”她指着一排密密麻麻的转换率公式，“为什么这个系数要乘以一点五？我大学学的是播音主持，对这些理科的东西实在是一窍不通。廷烨哥非让我主讲，我真的很怕搞砸了。”
她故意把“廷烨哥非让我主讲”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这就是沈嘉卉的惯用伎俩。
用最无辜的姿态，说着最扎心的话，一点点试探你的底线。
“看不懂没关系。”我看着她那张做作的脸，语气十分平和，“宣讲的时候，你只需要把这些数字念出来就行了。甲方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沈嘉卉愣了一下。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我冷嘲热讽的准备，甚至可能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怎么去萧廷烨面前装委屈。
但她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
“真的只需要念出来就行吗？”她半信半疑。
“当然。”我微微一笑，“这份方案做得很完美，你只要照着念，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是很完美。
但星海*项目的甲方，出了名的喜欢在**环节刁难主讲人，专门抓底层逻辑的漏洞。
一个连系数为什么乘以一点五都不知道的人，站在那个台上，和活靶子没有任何区别。
“那就好。”沈嘉卉松了一口气，拿着报表站起身，“谢谢佩玖姐，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的。”
她刚走，萧廷烨就从总监办公室出来了。
他径直走到我工位旁，随手翻了翻我桌上的杂物。
“跟嘉卉交接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那就好。”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过两天周末，我爸妈要来城里看我。你明天去订一下聚悦楼的包间，顺便去商场买两套好点的保健品。”
聚悦楼是本市最高档的酒楼之一，最低消费五千起步。
再加上保健品，这一趟下来至少得小一万。
而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每个月拿八千块死工资的底层策划。
“我卡里没那么多钱。”我看着电脑屏幕，没有抬头。
萧廷烨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林佩玖，你什么意思？我爸妈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连这点钱都要跟我计较？”
“不是计较，是没有。”我转过转椅，直视着他的眼睛，“上个月交了房租，剩下的钱你拿去给嘉卉买那条名贵项链了，你忘了吗？”
那条项链，就是沈嘉卉现在脖子上戴着的这件。
价值一万二。
萧廷烨理直气壮地说，嘉卉要出去见客户，一个女孩子不能打扮得太寒酸。
而我作为他的女朋友，理应支持他的决定。
被我当面戳穿，萧廷烨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就被恼怒掩盖了。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算旧账是吧？”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平时亏待你了吗？你住在我名下的房子里，现在让你花点钱请我爸妈吃顿饭，你就在这哭穷？”
住在他名下的房子里。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那套房子，首付是我用当年的一项专利费付的，只是为了满足他那可怜的自尊心，房产证上只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
每个月的房贷，也是我用所谓的“兼职稿费”按时打进他的卡里。
至于他口中的“亏待”。
确实，他把最好的资源、最贵的礼物、甚至最私密的时间，都毫无保留地给了沈嘉卉。
独独留给我一个“正牌女友”的空壳。
“钱我可以想办法去借。”我收敛了眼底的嘲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还差不多。”萧廷烨冷哼了一声，理了理衣领，“记得订个好点的包间，别让我爸妈觉得我跟着你受了委屈。”
受委屈。
如果他父母知道，他们眼里的这个不求上进的儿媳妇，其实是掌握着数亿资金流的资本大佬。
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下班时间到了。
萧廷烨拿起车钥匙，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沈嘉卉的工位。
“嘉卉，走吧，今晚去吃日料，就当是预祝你下周招标会顺利。”
“可是佩玖姐她......”沈嘉卉故作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别管她，她还要留下来检查方案的错别字呢。”萧廷烨连头都没回。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办公室。
我坐在空荡荡的工位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了聚悦楼的订餐电话。
“你好，帮我预订明晚的包间，全款预付。”
挂断电话，我又给秦霜华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沈嘉卉在公司的所有报销记录，以及她和萧廷烨近半年的私人账户流水。”
既然要清算，那就把账算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