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老傅!明濯到底怎么样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我的母亲**华满头大汗地冲了过来,连外套的扣子都系错了一颗。
傅青云一看到她,眼眶瞬间红了,扑上去用力抓紧她的手臂。
“你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宝贝天才儿子差点就没了!”
“差两分没考上清大,他一时想不开,喝了整整两瓶农药啊!”
**华吓得脸色煞白,一把抓住傅青云的肩膀。
“那现在呢?人救回来没有?医生怎么说?”
“胃洗了,人转去住院部了。”
傅青云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我发现得早。明濯福大命大,只要醒过来,明年再考一次也是一样的。”
听到大儿子没事,**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瘫倒在走廊的塑料长椅上,颤抖着手掏出一根烟,又碍于墙上“禁止吸烟”的标志,烦躁地把烟揉碎了。
“这孩子,气性太大了。”
“不就是差两分吗,至于要死要活的。”
傅青云立刻瞪起眼睛,护犊子般地反驳。
“你懂什么!明濯那是对自己要求高。他从小就是第一名,这种打击他怎么受得了?”
**华被怼得不敢吱声,转头看了看四周。
“初霁呢?哥哥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当弟弟的死哪去了?”
一提到我的名字,傅青云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别提那个白眼狼了!”
他把手机重重地拍在**华腿上,屏幕上全是我未读的语音和未接来电。
“我都快把他电话打爆了,硬是不接!”
“他明明在家,怎么可能听不见?他就是故意的,就是见不得他哥好!”
**华的脸色也阴沉下来,猛地一拍大腿。
“这个讨债鬼!反了天了他!”
“老娘辛辛苦苦挣钱给他买进口心脏药,他就是这么回报家里的?”
“等老娘回去,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我悬浮在他们面前,看着这对夫妻同仇敌忾地咒骂我。
这样的场景,我已经看过无数次了。
在他们的眼里,傅明濯是耀眼的明珠,是傅家光宗耀祖的希望。
而我,不过是颗一无是处的绊脚石。
当年,傅青云作为脑神经专家,接触到了国外一项被禁止的地下技术——伤痛转移芯片。
那时傅明濯正备战中考,因为压力太大,每天头痛欲裂,甚至出现了神经衰弱的症状。
傅青云看着大儿子掉落的头发,心疼得直掉眼泪。
然后,他转头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我。
那天的记忆,我至今都觉得齿冷。
傅青云强行把我拉到了一个没有招牌的私人地下诊所。
手术台上亮着刺眼的无影灯。
我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门框不肯进去。
“爸,我不要做手术......我有心脏病,我怕疼......”
傅青云冷着脸,一根一根地掰开我的手指。
“你怕疼?你哥就不怕疼吗?”
“他每天为了这个家熬夜苦读,你呢?你连个校门都进不去,只能在家里当个废人!”
“这项技术很安全,只是把痛觉神经连上。”
“你生来脑子就笨,替你哥承担痛苦,是你唯一能为这个家做的贡献。你难道连这点良心都没有吗?”
**华站在一旁抽烟,吐出一口浓雾,不耐烦地说。
“行了,别跟他废话了,按进去。”
“家里养他这么多年,也该他出点力了。”
我就这样被他们强行按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没有打麻药。
因为傅青云说,麻药会影响芯片和神经中枢的初次对接。
粗大的钢**破我的后颈皮肉,硬生生切开一小块神经,将那块带有金属光泽的芯片植入。
我疼得凄厉惨叫,眼泪混着口水流了满脸。
傅青云却只是盯着监视器,冷漠地记录着数据。
从那以后,我的噩梦开始了。
傅明濯熬夜刷题,第二天头痛欲裂、在床上打滚的人是我。
傅明濯为了准备体育加试崴了脚,疼得冷汗直冒、无法下地的人也是我。
而他们呢?
他们只会端着热牛奶去安抚傅明濯,夸他坚强,夸他努力。
却对我蜷缩在角落里的惨状视而不见。
此时,**华站起身,烦躁地搓了一把脸。
“行了,先去病房看明濯吧。那臭小子等回去再慢慢收拾。”
傅青云冷哼了一声。
“等明濯醒了,我非得把初霁拖过来,让他跪在床前伺候他哥不可。”
他们并肩走向住院部的大楼。
我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的背影,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伺候?
你们就算把我的骨灰端过来,也伺候不了你们的宝贝天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