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宋挽星的手劲很大。
捏得我手臂生疼。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放开。”
她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你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就因为没拍上婚纱照?明天补拍不行吗?”
“不行。”
我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宋挽星,结婚不是任务。如果连拍婚纱照这种事都要将就,那这个婚也没有结的必要了。”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猛地松开手。
“你少拿不结婚来威胁我。”
她冷笑了一声,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
“每次吵架都来这套。陆闻檀,你都二十八了,不是十八岁的小男生,能不能成熟点?”
成熟。
这也是她常挂在嘴边的词。
我不仅要成熟,还要大度,要懂事,要包容她所有的“身不由己”。
“我是认真的。”
我揉了揉手臂。
“婚纱照我不想拍了。”
宋挽星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似乎在评估我是不是在欲擒故纵。
过了几秒,她烦躁地扯开领口。
“随便你。你不嫌丢人就行。”
她站起身往浴室走。
“星野说得对,你最近就是太闲了,容易胡思乱想。明天去挑婚庆公司,你别再给我掉链子。”
浴室门摔上了。
水声响起。
我看着茶几上那盒已经凉透的粥。
包装袋上印着那家日料店的标志。
打包回来的。
估计是他们吃剩下的吧。
我把粥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上午。
我们约好了去婚庆公司对流程。
十点半,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她。
十一点,她没来。
十一点半,我打电话过去。
关机。
我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冷掉的咖啡,站起身。
一辆白色的卡宴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是楚若清。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等挽星。”
“挽星?”楚若清愣了一下,“她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
“星野家里的水管爆了,淹了半个客厅。挽星一大早就赶过去帮忙处理了呀。”
我停在原地。
风吹过街角,有点凉。
“严重吗?”我问。
“挺严重的,地板全泡了。”楚若清叹了口气,“星野一个画画的也搞不定这种粗活,多亏挽星跑得快。”
搞不定粗活。
昨天在影棚,他还是跟她称兄道弟的“哥们”。
今天需要人修水管,就成了十指不沾阳**的“大少爷”。
“**你去哪?我捎你一段。”
“不用了。”
我转身往地铁站走。
“我改天再约婚庆。”
回到公寓,我推开门。
玄关多了一双名牌限量版男鞋。
鞋尖朝着里面。
客厅里传来笑声。
“我就说这个颜色好看吧,你非不信。”
苏星野的声音。
我走进去。
宋挽星正站在梯子上,往墙上贴着什么。
苏星野站在下面,双手扶着梯子。
看到我回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回来啦!”
苏星野先反应过来,笑着打招呼。
我看着那面原本被我刷成浅奶白色的电视墙。
现在被贴上了一层电竞风的灰蓝色墙纸。
“这是在干什么?”我问。
宋挽星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星野说原来那个奶白色太单调了,容易脏。这个灰蓝色显高级,而且耐看。”
她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这是我们的婚房。”
我看着她。
“你改装修,问过我吗?”
宋挽星皱起眉。
“就贴个墙纸而已,算什么改装修?再说了,星野是学设计的,他的眼光比你好。”
“**,你别生气呀。”
苏星野走过来,想要拍我的肩膀。
“我就是看挽星这两天愁婚房的布置,顺便帮个忙。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再找人揭下来就是了。”
他声音里带着委屈。
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宋挽星立刻把他挡在身后。
“陆闻檀,你够了没有?星野好心来帮忙,你甩脸子给谁看?”
“好心?”
我看着躲在宋挽星背后的苏星野。
“水管爆了,不去修水管,跑来别人家里贴墙纸。这好心确实挺特别的。”
苏星野的脸色僵了一下。
宋挽星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水管已经修好了。”她含糊地说了一句,“反正墙纸已经贴了,你要是真看不顺眼,回头你自己撕了。”
她把梯子收起来,走到苏星野身边。
“行了,今天辛苦你了。走吧,请你吃饭去。”
“不辛苦,谁让咱们是铁哥们呢。”
苏星野吸了吸鼻子,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别跟挽星吵架啊。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少来就是了。”
门关上了。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那面灰蓝色的墙。
像一块巨大的霉斑,长在我的生活里。
我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视线落在吧台上。
那里摆着一对情侣马克杯。
原本是一黑一白。
现在多了一个带跑车涂装的黑色杯子。
印着一个车标。
我认得这个杯子。
去年宋挽星去**出差,带回来的伴手礼。
她说没挑到合适的,就随便买了一个。
我当时问她,为什么只有一个。
她说:“你不是有杯子吗,这个顺手买的,放着当摆件吧。”
现在,那个跑车杯子里装着半杯水。
旁边还放着苏星野落下的打火机。
我把那杯水倒进水槽。
然后把那个跑车杯子扔进了垃圾桶。
连同我的那只白色杯子一起。
晚上,宋挽星回来了。
她显然喝了点酒,心情不错。
走到吧台倒水时,她停住了。
“我的杯子呢?”
“扔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书,头也没抬。
“扔了?”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为什么扔了?”
“脏了。”
“脏了洗洗不就行了?”
“洗不干净了。”
宋挽星盯了我一会儿。
突然冷笑了一声。
“陆闻檀,你是不是有病?星野就用了一次那个杯子,你至于吗?”
“至于。”
我合上书。
“我嫌脏。”
宋挽星一脚踹在茶几上。
茶几上的请柬散落一地。
“你除了**阳怪气还会干什么?你以为你这样很清高吗?”
她指着我。
“我告诉你,星野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这辈子都得习惯他的存在。受不了你就滚。”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请柬。
红色的纸面在灯光下刺眼极了。
“好。”
我轻声说。
宋挽星愣了一下。
似乎没听清我在说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