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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药第十日,我的体重便轻了六斤。
青黛说,那些并非真正的肥肉,而是药物导致的水肿。
一个月后,我瘦了整整二十斤。
脸上的黑斑也从深褐变成了浅灰。
从前穿不上的骑装,如今终于能系紧腰带。
只是我仍旧穿着宽松长裙,出门也用面纱遮脸。
沈明姝只当我毫无变化。
每日请安时,她都会故意往我碗里夹肥肉。
“姐姐练骑射辛苦,多吃点补补。”
“你以前一顿能吃三碗饭,怎么如今装起斯文了?”
我看着碗里的肉,似笑非笑。
“妹妹这么关心我,不如你吃。”
我将整碗红烧肘子推到她面前。
“吃干净,别浪费。”
她脸上的笑顿时挂不住了。
这一个月,我明面上喝着府医的补药,实则早已全部封存。
青黛顺着药材来源往下查,最终查到府中管事每隔七日,都会从城西药铺取一包乌藤粉。
而那管事,是沈明姝姨**亲弟弟。
证据有了。
我却没急着发作。
现在揭穿,她们最多推一个下人出来顶罪。
我要等。
等她们以为胜券在握,再一脚把她们踩进泥里。
第二个月,我已经能连续骑马一个时辰。
从前荒废的本事,也一点点找了回来。
韩叔将一只飞盘高高抛起。
我策马掠过,挽弓搭箭。
箭矢破风而出,正中飞盘中央。
韩叔激动得直拍大腿。
“回来了!”
“夫人当年教出来的昭宁小姐,回来了!”
同一日,镇国公府送来一只紫檀木匣。
沈明姝闻讯赶来,比我还急着打开。
匣中躺着一张轻巧的赤金弓。
弓身刻着两个小字——惊鸿。
那是我十三岁时,在春猎上用过的弓名。
旁边还有谢怀瑾的亲笔信。
“北营公务缠身,未能亲自登门,是我失礼。”
“听闻你重拾骑射,便命人重制惊鸿。”
“三月围猎,我等你与我再比一场。”
我看着那几行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原来他并非不愿登门。
他甚至还记得我当年那张弓。
沈明姝却突然伸手,想把信拿走。
“姐姐,世子许是送错了。他前几日还托人问我喜欢什么颜色的马——”
我啪的一声扣上木匣。
险些夹到她的手。
“他的信上写的是沈昭宁。”
“妹妹若看不懂,我可以替你请个启蒙先生。”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当晚,我院里的药罐突然被人打翻。
一个小丫鬟跪在地上,哭着说是自己失手。
青黛却从她袖中搜出一包黑色粉末。
我让人把她绑起来。
还没审,她便吓得全招了。
“是二小姐!”
“二小姐说您最近瘦得太快,让奴婢把药加重些。她说只要您在围猎前病倒,便赏奴婢一百两!”
我示意青黛堵住她的嘴。
“先别声张。”
围猎还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我戒掉所有甜食,每日卯时起床练功。
手掌磨破了,就缠上布继续拉弓。
大腿被马鞍磨得全是血痕,第二日照样上马。
铜镜上的话,也从最初的嘲笑,渐渐变了味。
她怎么还在瘦?
这下颌线是不是都出来了?
别慌,黑斑还在呢。就算身材恢复,也不可能变回三年前。
围猎前七日。
青黛替我做完最后一次药敷,慢慢揭开脸上的纱布。
她盯着我的脸,忽然红了眼眶。
我转向铜镜。
镜中女子眉目清艳,肤色如雪。
困住我三年的黑斑,彻底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