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走出医院时,肚子突然疼得厉害。
护士把我送进急诊。
验血结果出来,我怀孕六周。
我看着单子愣了很久。
笑一下,哭一下,像个疯子。
贺明川忘了我。
可一直盼着的孩子,在最不该来的时候来了。
我写了第二封信。
信里没有求他负责,只有一句话。
我怀孕了,如果你愿意认这个孩子,请让韩启联系我。
韩启是助理,也是我们的伴郎。
我把信亲手交给他。
他装进文件袋,答应等贺明川没危险就送进去。
可第二天,韩启打来电话。
电话里先传出贺母的声音。
“林小姐,你还要害他几次?”
“我只想告诉他孩子的事。”
“谁能证明孩子是他的?”
那句话让我全身发冷。
她接着说。
“阿承醒来后看过聊天记录。”
“他说不认识你,不想被没法证明的关系绑住。”
“你要真为他好,就别拿孩子逼他。”
我不信,要求听贺明川亲口说。
贺母把电话给了他。
一阵杂音后,我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
“林小姐。”
他叫得很生分。
“请不要再联系我和我的家人。”
我死死咬住嘴唇。
“如果我说,我怀孕了呢?”
电话那头没声了。
“那是你的私事。”
六个字,打碎了我最后的念想。
我挂断电话,在楼梯间坐到天黑。
后来我才知道。
那通电话前半段是真的,后半段却不是。
贺明川根本没听见怀孕两个字。
贺母提前录下他拒绝陌生人纠缠的话,放进通话里。
她做得很全。
连**里的机器声都是真的。
我带着单子离开了城里。
没收贺家一分钱,也没告诉任何人去哪。
火车开出站时,我把戒指摘下来,塞进旧计时器的电池盒里。
计时器坏了。
我的人生也停在那一天。
小禾出生前,我在栖*镇租了一间旧杂货铺。
房东老潘嫌我肚子太大,不肯租。
“你一个人,半夜出事怎么办?”
我把全部存款拍在桌上。
“我会做面包,会修烤箱,会记账。”
“您楼下空了三年,再不租,墙都塌了。”
老潘瞪着我。
“你还挺凶。”
“不凶活不下来。”
他最后只收了半年房租。
我把店名改成起点。
不是等谁回来。
是告诉自己,人生停过,也能重头走。
小禾出生那晚,镇上刮台风。
通往县城的桥封了,救护车进不来。
许麦冬把送货车开得飞快,带我绕了二十公里山路赶到卫生院。
我疼得快晕过去。
抓着她的袖子说。
“如果我出事,店归你,孩子别送贺家。”
许麦冬哭着骂我。
“你自己的店,自己的孩子,自己爬起来养!”
我真的爬起来了。
月子没坐满,我就回了干活的屋。
孩子睡在后厨小床里。
我把搅拌机开到最小,隔几分钟看一次他有没有气。
有客人嫌店里有奶味,转头就走。
也有人放下零钱,悄悄帮我带上门。
我没把这些年过得苦哈哈的。
该哭时哭,该挣钱时挣钱。
小禾一岁,我拿下镇里第一笔学校早饭生意。
两岁,店里有了第二台烤箱。
三岁,他学会站在收银台后说欢迎光临。
四岁,他开始问爸爸。
“别人都有,为什么我没有?”
我回答。
“你有,只是他生病了,把我们忘了。”
“那他病好了吗?”
“我不知道。”
小禾抱住我的腿,声音闷闷的。
“没关系,我记得妈妈就行。”
那一刻,我差点告诉他实话。
可孩子不该替大人扛这些。
我只能把他抱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