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婆婆邹玉琴来了。
她拎着鸡汤，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清梨，听说你昨晚跟沉舟吵架了？”
我站在玄关，没接她手里的保温桶。
“他跟您说什么了？”
邹玉琴换鞋进来，熟门熟路坐到沙发上。
“他说你怀孕以后情绪不稳定，疑神疑鬼。”
我笑了笑：“他还说什么？”
“清梨，女人怀孕最忌讳胡思乱想。”
她把鸡汤推到我面前。
“沉舟在外面赚钱，你在家养胎，日子多好？非要盯着一**资卡干什么？”
我看着她。
“他出差一个月，我复查胎心谁陪我去？”
邹玉琴皱眉。
“怀孕又不是得病，自己打个车不就去了？”
“如果半夜不舒服呢？”
“呸呸呸，别说晦气话。”
她脸上明显不耐烦。
“现在年轻媳妇就是娇气。我们那时候怀着孩子还照样干活，谁天天要男人陪？”
我淡淡问：“所以他这个丈夫，只负责让我怀孕？”
邹玉琴脸色一变。
“你怎么说话呢？”
门锁响了。
季沉舟回来了。
他显然知道邹玉琴会来，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
“妈，你来了。”
邹玉琴立刻叹气。
“你媳妇现在可厉害了，我说一句，她顶十句。”
季沉舟把公文包放下，从里面抽出几张账单，摔到茶几上。
“既然你非要闹，那我们就摊开说。”
他把账单一张张摆到我面前。
“房贷一万四，是我在还，你怀孕辞职，社保也是我在交。”
“家里吃穿用度，你产检营养品，都是我出。”
他抬起头，目光像刀。
“温清梨，你现在没有收入，凭什么攥着我的工资卡？”
我说：“我是在管理家庭共同开支。”
他嗤笑。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重要。”
“没有我，你现在连下次产检费都未必拿得出来。”
邹玉琴立刻帮腔。
“清梨，女人别太强势。”
“沉舟是男人，在外面要面子。你把卡捏在手里，让他怎么见客户？”
我看着这对母子。
“那蜜月套房呢？也是见客户要面子？”
季沉舟脸色骤沉。
“你还没完了？”
“我只是问一句。”
“那是同事开玩笑。”
“哪个同事？”
他眼神躲了一下。
“市场部的。”
“叫什么？”
“温清梨！”
他猛地站起来。
“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搅散？”
邹玉琴也急了，拍着大腿哭。
“造孽啊！孩子还没出生，爸妈先闹成这样。”
“清梨，你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完整的家吧？”
这句话，我听着只觉得讽刺。
他们眼里的完整家庭，就是丈夫骗钱**，婆婆逼我闭嘴。
我问季沉舟：
“如果我不交卡，你真的停房贷？”
他靠在沙发上，眼里没了半点温度。
“你可以试试。”
“产检呢？”
“你自己想办法。”
“孩子呢？”
他冷笑。
“你不是爱管钱吗？那你就管到底。”
邹玉琴哭得更大声。
“清梨，妈求你了。”
“你别因为一张卡毁了婚姻。”
“你现在肚子里怀的是季家的血脉，最要紧的是稳住这个家。”
我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久到季沉舟眼里的怒气，慢慢变成得意。
他以为我怕了。
邹玉琴也以为我被说动了，语气软下来。
“听话，卡给他。夫妻哪能分那么清？”
我起身回卧室。
从抽屉里拿出那**资卡。
放到茶几上。
“拿去。”
季沉舟的手伸得极快。
他把卡收进口袋，又走过来抱我。
“这才乖。”
他低头亲我的额头。
“我培训回来，带你去拍孕妇照。”
我靠在他肩上，闻到一股陌生女香水味。
甜得发腻。
我没推开他。
等邹玉琴去厨房洗保温桶，季沉舟进书房打电话，我躲进卫生间，反锁门。
帖子果然更新了，帖主洋洋得意：
卡到手了，比想象中好骗。
女人怀孕后就是废物，拿房贷和孩子一压，立刻老实。
我顺手保存了更新。
然后给大学同学林照晚发了一条消息。
她是律师。
如果一个人自己设计假死，最怕什么？
她回得很快：
最怕别人把他当真死处理。
别急，先把证据留好。
我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嘴唇干得没有血色。
像一个被丈夫和婆婆逼到退让的孕妇。
可我知道。
从季沉舟拿走那张卡开始，他已经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