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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刚走出几步,他便追了上来
“安静,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放手。”
“婚礼还没有结束,你不能走。”
“你知不知道今天来了多少宾客?你把婚礼毁了,我们两家的脸往哪里放?”
我看着他,“你跪在牌位前求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脸往哪里放?”
“我只是替昭昭完成遗愿。”
“她的遗愿比我的婚礼重要,是吗?”
裴淮安眉头紧锁,“安静,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哥哥几步冲过来,扬起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的脸偏到一旁,耳朵嗡嗡作响。
“你总是这么不懂事!付昭昭都死了,你还在这里嫉妒什么。”他眼睛通红,像是真的在替我着急,“你忍了三年,还差这最后圆梦的十分钟?
一直以来,在哥哥眼里,付昭昭才是那个符合他妹妹幻想的人,
付昭昭死后,哥哥更看不上我了。
“母亲如果还在,绝不会看着你这样胡闹!”
母亲如果还在,她一定不会看着我这样被人欺负。
可她已经不在了。
我正要开口,小腹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我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裴淮安眼疾手快扶住我,“安静,你怎么了?”
我死死攥住他的衣袖,“肚子……疼……”
“是不是经期来了,我让人拿止痛药过来。”
我声音发颤,“裴淮安,送我去医院。”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恍然大悟。
“你是故意的吧!”
我怔了一下。
“什么?”
“我记得你经期不是这几天。你不想回去举行仪式,就拿身体来吓我?”
我疼得几乎直不起腰,还是从手包里拿出那份检查报告,甩到他面前。
“我怀孕了。”
裴淮安接过报告,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凝固。
“安静,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有什么用?”我捂住小腹,“你会在意吗?你满脑子都是付昭昭。”
裴淮安终于回过神来,弯腰要抱我。
“我送你去医院。”
我刚靠进他怀里,付昭昭的母亲便哭着从礼堂里追了出来。
“不能走!”
她挡在我们面前,满脸泪痕。
“淮安,你别走!吉时快过了,就差最后一步了,你让昭昭连个完整的婚礼都没有吗?”
裴淮安僵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
“阿姨,我……”
“昭昭救了你啊!她这条命是为了你丢的!你不能连她最后一个心愿都不成全吧?”
付母整个人坐在地上哭闹,
“就十分钟,走完流程,好不好?你让昭昭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以后你和小静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不拦着。”
“早不疼晚不疼,偏偏现在疼?”付母一边哭一边指着我,“小静,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就10分钟,你都要和昭昭抢吗?”
裴淮安低头看着我,神色挣扎。
我望着他,轻声问:“你也觉得,我和孩子还能等十分钟?”
他的喉结滚了滚。
“安静,昭昭母亲说得对,仪式只差最后一步。”
“你先撑一下。”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父亲和哥哥还站在旁边,没人来扶我。
“你自己叫个车去医院吧。”哥哥开口,“这边流程马上走完了,我帮你盯着。”
我低头,看见白色婚纱下摆已经洇开一小片红。
“好。”
我拎着裙摆,一步一步往酒店外走。
下一刻,里面重新响起了婚礼进行曲,喜庆又刺耳。
我独自打车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时,医生神情凝重。
“家属呢?”
“没有家属。”
“你一个人?孕囊位置不太稳定,有先兆流产迹象,必须立刻住院观察。”
我点点头,“医生,如果这个孩子我不想要了呢?”
医生愣了愣:“你想清楚。”
我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进鬓角。
“确定。我不想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后,替一个死人继续让路。”
清宫手术安排在两个小时后,术前,我拨通了裴淮安的电话。
他没接,过了一会他发来一条消息。
昭昭的牌位被你的头纱挂掉了,边角掉了一块漆。我陪她母亲去修复,你先好好休养,我晚上来医院看你。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我的孩子正在医院里挣扎,他却在为一个牌位掉漆奔波。
我没有回复,而是点开手机里的调职申请,按下了确认键。
三个月前,公司就问我愿不愿意去南方总部,我一直犹豫。
现在我不犹豫了。
手术很顺利。
醒来时,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手机里,父亲发来了消息。
你们的婚礼改到下周,别再任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