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电梯门打开时，我已经从消防通道下了一层。
楼道里有股潮湿的灰尘味。
我拖着行李箱，轮子压过台阶边缘，发出一下一下闷响。
手机又震。
林知夏打来电话。
我看了一眼，按掉。
她继续打。
第三次时，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到楼下，天刚亮。
路边早餐摊冒着白汽，油锅滋啦作响。
我站在工作室楼下，回头看了一眼。
五年前，我们租下这间小工作室时，墙面掉皮，水管漏水。
林知夏站在门口，举着一束没人要的残花，笑着说：
“江屿白，我们以后一定会有自己的品牌。”
那时候我信了。
后来，品牌有了。
婚房有了。
婚礼也差一步。
可我没有家了。
出租车停在路边。
司机下车帮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去哪？”
我报了**站。
车开出去时，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林知夏发来一连串消息。
“你在哪？”
“我到工作室了，你人呢？”
“门禁卡为什么在行政那里？”
“江屿白，你别用这种方式逼我。”
我看着最后一句，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我离开，也成了逼她。
我没有回。
车窗外的城市慢慢醒来。
花店开门，环卫车洒水，写字楼门口有人拎着咖啡往里走。
一切都照常。
没有人知道我刚放弃了一场筹备了两年的婚礼。
**检票前，闻岚给我发来地址和入职***。
“到站我让司机接你。”
我回：“不用，我自己过去。”
她很快回：“江屿白，别把自己当临时工。你是我请来的项目统筹。”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项目统筹。
不是临时帮忙。
不是晚点再谈。
不是一行字而已。
列车进站时，林知夏的电话又打进来。
我站在人群里，按下接听。
她声音很急。
“江屿白，你到底去哪了？”
我说：“出差。”
她愣了一下。
“什么出差？”
“新工作。”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你在跟我赌气？”
“你胃还没好，别乱跑。”
我看着检票口前移动的人流。
“林知夏，我辞职申请已经发你了。”
“清算表也发了。”
“后续走邮件。”
她声音一下冷下来。
“我没同意。”
“你是合伙人，不是说走就走的员工。”
我说：“你把联合创始人的位置给周聿川时，也没问我同不同意。”
她呼吸一滞。
“那只是为了评估。”
我说：“你所有事都有理由。”
“婚房是为了孩子。”
“书房是为了设备。”
“请柬是她不知道。”
“展会署名是为了评估。”
“婚宴流程是为了安全。”
“我胃出血，是别影响你谈客户。”
我的声音很平。
平到我自己都有些陌生。
“现在我走，也是为了我自己。”
林知夏压低声音。
“屿白，我们在一起七年。”
“你不能因为这几天的事，就全盘否定。”
我看向手里的车票。
“不是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