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陆川当时只看了第一页，就把行程册推回来。
“交通和酒店你决定，不用给我讲过程。”
后来我一个人查车次、改路线、订住宿，还特意把每天的安排压缩成表格。
他从没打开过。
我把三张车票信息填好，发给父母。
妈妈很快回我：
“路线看起来很有意思。明晚回家一起商量吃什么。”
爸爸则问我，哪一段车程会不会太累，要不要中间多住一晚。
我盯着他们的消息，第一次觉得，规划行程不是一场自说自话。
周年宴前一晚，一场无人机灯光秀刷遍本地社交平台。
几百架无人机在江边拼出一只金色的心。
随后变成一行字：
“唐心，愿你每天都被温柔照亮。”
唐心开着直播，站在江边捂住嘴，眼泪不断往下掉。
画外有人问她，是谁准备的惊喜。
她没有回答，只把镜头转向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评论区很快有人认出陆川的车牌。
“这是品牌老板给主播过生日？”
“不只是老板吧，听说他们天天一起工作。”
“可陆川明天不是要和合伙人订婚吗？”
一条自称内部员工的评论被顶到最上面。
“订婚对象是一起创业的老搭档，合适而已。真正让陆总花心思的人是谁，大家看不出来吗？”
下面有人感叹：
“把身份给合适的人，把温柔给心动的人，最难受的还是未婚妻。”
我把屏幕关掉。
无人机秀的设计公司，是我联系来做周年庆开场的。
陆川曾删掉我方案里的双人图案，说公开示爱没有意义。
原来不是没有意义。
只是我的名字不值得出现在夜空里。
深夜十一点，他终于给我发来消息。
“明天下午两点到场。流程改动很多，别临时提意见。”
我没有回复。
执行负责人却打来电话。
“苏老师，按照您的要求，订婚标识已经全部撤掉。”
“唐小姐以为公司要给她办生日会，非常高兴。陆总那边真的不用提前说吗？”
“不用。”
我确认了最后一项播放内容。
“屏幕资料按顺序放，不要剪辑，也不要加音乐。”
第二天下午，陆川提前到了宴会厅。
他穿着订制西装，胸前别着我替他选的领针。
嘉宾陆续进场。
双方父母、合作客户和公司员工全部到齐。
陆川几次看向入口，又低头检查手机。
他发给我的消息都没有回音。
朋友拍了拍他的肩。
“紧张什么？苏念跟着你七年，哪次不是她先回来？”
“她为了今天准备了半年，不可能缺席。”
陆川看了一眼腕表。
原本隐约的不安重新压了下去。
两点整，宴会厅熄灯。
主持人走上舞台。
“感谢各位参加工作室七周年庆典。”
“同时，欢迎今晚的生日主角——唐心。”
金色灯带依次亮起。
唐心穿着彩排时那条亮片长裙，从长廊尽头走来。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手里还捧着陆川昨晚送去的花。
全场掌声响起。
只有陆川站在原地，脸上的平静一点点消失。
他盯着唐心走近，声音骤然冷下去。
“谁让你上台的？”
“苏念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