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天晚上。
苏念做了几道家常菜。
其中有一道最寻常不过的番茄炒蛋。
盛盘端上桌之后。
她顺手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目光落在盘子里时。
她突然神色一愣。
发现这道菜跟平时做的不太一样。
金黄的鸡蛋和鲜红的番茄交织在一起。
上面干干净净。
居然一点绿色的葱花都没有。
以往不管是自己做菜还是叫外卖。
这道菜里总少不了点缀的香葱。
苏念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顾寒声：
“你没跟我说你不吃葱啊？”
顾寒声端着碗。
神色平淡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嘴里。
语气波澜不惊：“我不挑。”
苏念眨了眨眼，有些不解：“那你为什么……”
她的话说了一半。
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她一下子想起了之前吃饭时的细节。
她其实自己有个习惯。
不是很喜欢吃生葱的味道。
每次吃饭的时候。
只要菜里有葱花。
她都会下意识地用筷子一点点挑出来。
堆在自己面前的小碟子边缘。
这个动作极其微小。
连她自己都没有特意去注意过。
甚至以为掩饰得很好。
顾寒声低着头。
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饭菜。
语气沉稳地继续说道：
“你每次都挑出来。”
“你放了我也不吃。”
“索性让买菜的人以后别准备葱了。”
苏念彻底愣住了。
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指尖微微有些发紧。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连这个都看到了？”
顾寒声低头夹菜。
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小事：
“你坐在我对面。”
“就这一张桌子。”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在苏念的心里激起了一片巨大的涟漪。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
苏念低下头。
夹了一块没有葱花的番茄放进嘴里。
甜酸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一直暖到了心里。
饭后。
苏念收拾好桌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拉开椅子坐下。
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又加下了崭新的一行：
“他不吃葱。”
“但他以前没说，因为他说‘不挑’。”
“今天他说‘你每次都挑出来’——原来他都看到了。”
“只是以前不说。”
写完这些。
她缓缓合上手机。
走到窗前。
整个人顺势靠在冰凉的窗框上。
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夜晚的冷风吹打着窗户。
她的心里却是一片温热。
她靠在窗边想了一会儿。
心里慢慢明白过来——
这个人记得的事情。
远比她以为的要多得多。
他可能从最开始的时候。
就一直在默默地看着她。
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罢了。
想到这里。
苏念的心跳有些不规律地加快了几分。
她转身走向房门。
伸手握住门把手。
想要拉开门去客厅看看他。
手刚用力按下门把手。
门缝开了一条小缝。
外面的走廊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重的撞击声。
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刺耳脆响。
苏念猛地拉开门走出去。
只见玄关处的穿衣镜碎了一地。
顾寒声单膝跪在满地的碎片里。
脸色惨白如纸。
双手正死死**地板。
他的手臂上。
暴起了一条条诡异的黑色纹路。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脖颈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