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冬天快要过完的时候。
天上的阴霾渐渐散开了一些。
天气虽然依旧带着寒意。
但风里已经少了许多刺骨的冷刺。
有一天早上。
苏念正坐在餐桌前看手机。
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是顾寒声发来的。
字数很短。
只有简单干脆的一句话:“今晚我回来吃饭。”
苏念盯着屏幕上的那七个字。
反复看了好几遍。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是结婚这么久以来。
他第一次主动发消息说要回来吃饭。
苏念的心跳有些微微加快。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道:“好。你想吃什么?”
过了好一会。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回道:“随便。你做的都行。”
苏念看着“你做的都行”这五个字。
坐在椅子上愣了神。
心里像是有一道温热的水流缓缓淌过。
她站起身来。
快步走到厨房里。
拉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存货。
存货不多。
她立刻掏出手机。
在买菜的软件上下单买了一条新鲜的活鱼、一把青菜以及一小盒豆腐。
一下午的时间。
苏念都在厨房里细心地忙碌着。
到了傍晚。
厨房里飘散出浓郁的饭菜香气。
晚上六点半。
玄关处传来了熟悉的钥匙转动声。
顾寒声推门进来了。
彼时苏念刚把汤炖好。
手上的菜还没有彻底端齐。
顾寒声换好了拖鞋。
迈着长腿走过来。
站在厨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桌上已经摆着准备好的菜肴。
他微微挑眉问了一句:“今天这么多?”
苏念手里端着汤盘。
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做的都行’嘛。”
“我就想着多做一道。”
顾寒声站在厨房门口。
双手插在口袋里。
没有立刻走开的意思。
苏念顺势将碗盘放好。
边走过去收拾水池边说:“那你下次说我做的‘都行’的时候。”
“我可以做你最喜欢的那道。”
她一边说着。
一边低着头用菜刀切着备用的葱花。
手上的动作极其细致。
语气平缓地继续说道:“你先告诉我你最喜欢哪道。”
“我才知道该做什么。”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苏念一直低着头。
眼神牢牢黏在切菜板上。
她没有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因为她心里其实在害怕。
她怕抬起头来。
看到的是他脸上哪怕一丁点的犹豫或茫然。
空气安静了半秒。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顾寒声迈步走进了厨房。
越过她的身侧。
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落在她的耳边:
“清蒸鱼。”
苏念握着菜刀的手猛地停了下来。
刀刃停在切到一半的葱花上面。
她抿了抿唇。
轻声说道:“记住了。”
那天晚上吃完饭。
桌上的盘子空了大半。
顾寒声主动站起身来收拾碗筷。
把盘子和碗一只只搬进了厨房。
苏念站在餐桌旁。
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去干些什么。
她索性就站在餐桌边上。
静静地看着他在水池前洗碗的背影。
顾寒声洗碗的动作并不熟练。
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流水哗哗地响着。
他洗得很慢。
也洗得很仔细。
每一个碗都被他用清水反复冲洗了两遍。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开口喊了一声:“顾寒声。”
顾寒声洗碗的手一顿。
停下动作。
侧过头来看着她。
黑沉沉的眼里泛着询问的意思。
苏念其实很想跟他说点什么。
话到了嘴边。
又停顿了一下。
最后。
她只是指了指水池旁边:“水槽旁边那块布是干净的。”
“你擦一下碗再放进去。”
顾寒声看了那一块干干净净的抹布一眼。
点了点头:“嗯。”
他伸手拿过那块布。
把洗干净的碗一只一只仔细地擦干上面的水珠。
叠放进碗柜里。
苏念一直站在餐桌边没有走开。
看着那道宽阔的背影。
她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他做家务的时候。
背影似乎比平时显得更加安定了一些。
少了往日里那种随时要离去的疏离与警惕。
洗完碗。
顾寒声把布挂好。
擦干了手上的水滴。
他走到客厅的中央。
伸手去拿放在沙发上的外套。
随手翻开口袋。
指尖忽然停顿了一下。
苏念正准备过去关灯。
却见顾寒声的面色陡然间变得无比铁青。
他从外套内侧的暗袋里。
摸出了半张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的信纸。
信纸的边缘焦黑一片。
仿佛刚从一场滔天的烈火中被抢救出来一样。
顾寒声死死盯着那半张血信。
眼底的安宁在这一瞬间轰然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濒临失控的暴戾与绝望。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苏念。
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今天……有人来过家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