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顾老爷没有避开顾明月的眼睛。
“知道。”
顾明月嘴唇抖了一下。
她又看向顾夫人。
“母亲也知道？”
顾夫人抱着我，指尖还在发颤。
“昭昭第一次拿银子，给我留了欠条。”
“字写得歪，墨还蹭到了袖口。”
“我替她换了干净油纸，收在**里。”
顾明月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再看顾淮。
顾淮冷声道：“她每次报账，我都让账房补足。”
“你拿着那些账来告她，像拿着圣上亲批的刀往自己脖子上架。”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宋宝珠跪在旁边，团扇掉在脚边，扇骨沾了灰。
她声音发抖。
“可她逼商户返铺！”
内侍又抽出一张供状。
“绸缎庄掌柜囤布抬价，趁灾时翻三倍卖给穷户。”
“顾姑娘压价收铺，改成粥棚和义诊所。”
“你说她搜刮民脂民膏。”
“可粥棚里每日施米的名册，比你供词还厚。”
绸缎庄掌柜腿一软，跪着往后缩。
顾淮一个眼神过去，护卫立刻拦住他。
掌柜哭得鼻涕横流。
“顾姑娘饶命！”
“小人一时糊涂！”
我疼得眼皮发沉，还不忘说：“铺子归我。”
掌柜哭声一停。
我又补了一句。
“钱也赔。”
掌柜直接瘫了。
顾明月尖声道：“你们听见没有！”
“她承认了，她还要钱！”
内侍冷笑。
“圣上说了。”
“顾姑娘从恶商手里抠钱，抠得好。”
“抠得越狠，灾民越有活路。”
顾明月像被一巴掌抽在脸上。
她眼底的得意碎了，只剩怨毒。
宋宝珠忽然往内侍面前爬。
“公公，我也是受她蛊惑！”
顾明月猛地扭头。
“宋宝珠！”
宋宝珠哭着指向她。
“就是她让我签供词！”
“她说只要顾昭昭死了，她就是顾家唯一的女儿。”
“她还说顾家铺子以后都归她，她分我两间。”
顾明月扑过去要撕她的嘴。
禁军刀鞘一横，把她挡了回去。
顾明月发髻散开，金簪掉在地上，叮当一声脆响。
她盯着宋宝珠，眼珠红得吓人。
“你也背叛我？”
宋宝珠吓得往嬷嬷身后躲。
“我只是想活！”
顾明月笑了。
那笑声尖得像针刮瓷盘。
“活？”
“我在外面吃苦十六年，谁让我活？”
“她霸着我的爹娘，霸着我的哥哥，霸着我的富贵。”
她猛地看向我。
“如今连圣上的赏都给她！”
顾淮往前一步。
他的右腿还在流血，靴面湿了一片。
“顾明月，昭昭没有欠你。”
顾明月的眼泪滚下来。
“她没有欠我？”
“她疼一下，你们全家跟着疼。”
“我在外头被人打，被人骂，被人饿到啃冷馒头，你们谁疼过？”
我睁开眼看她。
“所以你回来第一日，就让人踩断我的腿？”
顾明月呼吸一滞。
我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楚。
“你恨命不好，可以。”
“你要我的命，不行。”
顾夫人的眼泪砸在我手背上，烫得厉害。
顾明月忽然死死盯着我额头的伤。
“你疼，他们也疼。”
“那我再让你疼一次，他们会不会跪下来求我？”
顾淮脸色一变。
“拦住她！”
顾明月从袖中拔出短簪，疯了一样朝我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