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周叙之走了。
连点刹都没有，车速直接推了上去。
路灯一根接一根往后甩，间隔越来越短。
他忽地又一阵急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嘛。
然后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疼得他整只手麻了一瞬。
他接着砸，一下又一下，喇叭短促地响着像被掐住的喉咙。
最后，双手撑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手背上，肩膀开始一下一下地**。
先是没声音，后来低低的呜咽从臂弯里漏出来，闷在手掌和方向盘之间。
声音渐渐放大，方向盘上的眼泪也越来越多。
周叙之推开门的时候，苏桥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听见动静她立刻站起来，迎到他面前。
“叙之，蔓疏姐怎么回事啊？她是不是真的跟别人结了……”
她话没说完，周叙之一声低吼打断了她。
“你能不能闭嘴？”
苏桥愣在原地，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嘴唇动了动，眼眶迅速红了。
“你冲我发什么火啊？我一整天都在家里等你消息，你回来就吼我？”
周叙之把外套扯下来甩在玄关柜上，整个人疲惫极了。
他转过身，眼底红了一圈。
“要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走？要不是你天天给我发消息、装病、**、晒那些照片，她会走吗？”
“我装病？”
苏桥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声音尖了几分。
“我**是假的？我住院是假的？不都是因为你不跟我复合？周叙之你现在把所有事都推到我头上？是你自己放着她不管的，是你自己说婚礼推迟的，是你自己把钱转给我的！你怪我？”
“那你每次就非得找我吗？”
他猛地拍了一下玄关柜面，震得砰砰响。
“我说把钱转给你你就收？我说推迟婚礼你就笑？你哪次不是顺着杆子往上爬？你明知道她介意，你偏要发那些照片，偏要让我陪床，偏要在她面前叫得那么亲！”
苏桥被他吼得往后缩了一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颤得厉害。
“我是喜欢你啊……你说你不想跟她结了，你说你烦她了，你说你跟她在一起只是习惯了……你现在反过来说都是我害的？”
周叙之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两趟，像是想反驳什么，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偏开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你走吧。”
“什么？”
“我说你走。今晚就收拾东西走。”
苏桥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挂在下巴上没擦。
“周叙之，你认真的？”
“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塌下。
“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客厅安静了好几秒。
苏桥的哭声在客厅里炸开，她几步冲上来从背后一把抱住周叙之的腰。
脸埋在他后背上，声音闷着哭腔又急又碎。
“我不走……我不走！你别赶我走叙之，我爱你啊，我那么爱你……你让我走我能去哪啊？”
周叙之被她箍得身形一晃，低头去掰她手指，一根一根往外拽。
“松手！”
“我不松！你为了她赶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你跟她在一起只是习惯，你说过你更心疼我的……”
“够了。”
周叙之猛地转身，手上劲儿没收住，直接把她从自己身上甩了出去。
苏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小腿磕在沙发角上。
整个人扑倒在地毯上，手肘撑了一下没撑住，歪在地上抽噎起来。
她抬起头，哭得满脸都是泪痕，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你推我……周叙之你推我……”
周叙之居高临下看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忽然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
“那天在医院，我看你手机了。”
苏桥的哭声顿了一瞬。
“你找各种社媒账号骂她，小号开了一个又一个，每条评论我都看到了。”
他冷冷睨着地上的苏桥。
“我真后悔，自己居然没相信她。”
苏桥张了张嘴，眼泪还在往下淌，却没说出话来。
周叙之直起身，不再看她。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