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攥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肉里: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张妍晕过去之前那句对不起,和那三个被她偷走的快递。
蜂蜜、水乳、粽子,一件比一件不值钱,但她一件一件偷,一件一件在我面前炫耀。
两年了,我忍了两年,今天终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代价却是她躺进急救室。
急救室的门突然推开,护士探出头来:
“家属,病人醒了,脱离危险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别吵。”
刘兰若和赵悦涵猛地站起来,腿软得踉跄了两步,我伸手扶了她们一把,三个人一起往里面走。
张妍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白得吓人,但眼睛是睁着的。
她看见我进来,嘴唇动了动,眼泪又涌出来了。
刘兰若和赵悦涵扑到床边,一个抓着她手哭,一个摸着她的额头念叨“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站在床尾,看着这三个人哭成一团。
张妍的目光穿过刘兰若和赵悦涵的脑袋,直直落在我脸上。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林佳仪,谢谢你。”
我没应声,只是走过去,把她床头那个呕吐用的塑料盆端起来,递给旁边的护士。
护士接过去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在奇怪病房里这三个人哭得那么亲,而这个站在旁边帮忙的人却冷着一张脸。
张妍看着我,眼泪淌得更凶了:
“你的粽子,我赔你。”
“不用了。”
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妈重新寄了一箱,你好好养着吧。”
我说完这句话,转身往外走。
刘兰若在身后叫了我一声:
“林佳仪!”
我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赵悦涵的声音追过来,带着哭腔:
“你回去好好处理一下膝盖上的伤。”
我抬手摆了摆,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在我脸上,凉丝丝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那块被血洇透的纱布,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我扶着墙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急救室里传来张妍低低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被风撕碎的纸片。
走廊尽头有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我蹲在那儿,好半天没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妈新寄的那箱粽子,这回我得亲自去驿站守着拿。
6
我在走廊里蹲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膝盖上那块纱布彻底被血浸透,血珠子顺着小腿淌下来,滴在医院白晃晃的地砖上,我才慢慢站起来。
腿麻得几乎站不住,我扶着墙缓了好几秒,才一瘸一拐地往电梯口走。
刚走到拐角,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佳仪,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