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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果果始终不肯松开我的衣角。
医生碰到她的脸,她便猛地往后缩。
我心口像被钝刀割开。
医生放轻声音,检查完她嘴角和脸上的伤,又建议我们去做心理评估。
我的肩膀有软组织挫伤,头皮被扯破。
小腿上还有前几天被碎瓷划出的伤口。
护士问那道旧伤是怎么来的。
我刚想说不小心摔的,果果却在旁边开口:
“是爸爸砸碗。”
“爸爸总是骂妈妈,还不许妈妈花钱。”
诊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看着女儿。
原来我以为藏得很好的狼狈,她全都看见了。
哥哥坐在旁边,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都怪我,我早该来看看你们。”
嫂子瞪了他一眼:
“赵凯**,怪你干什么?”
哥哥被她吼得肩膀一缩,眼圈更红了。
嫂子语气立刻软下来。
“我不是骂你。”
“我是不许你把别人的错往自己身上揽。”
哥哥擦着眼泪点头。
我望着他们,忽然想起赵凯说过的那些话。
他说哥哥没有尊严,嫂子给他钱,他就该什么都听嫂子的。
可嫂子嗓门再大,也会在哥哥难过时停下来解释。
赵凯口口声声说养我。
却连我给发烧的女儿买药,都要把付款记录拍在我脸上。
这从来不是谁挣钱的问题,是赵凯根本没把我当人。
我们刚从医院出来,婆婆便赶到了***。
她一见我,抬手就要打:
“你这个丧门星!”
“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怎么了?你非要报警毁了他?”
嫂子抓住她的胳膊:
“你再动我妹妹一下,正好一起验伤。”
婆婆不敢再打,干脆坐在地上哭。
“家门不幸啊!”
“娶个媳妇,居然带娘家人来抓自己男人!”
赵凯坐在里面,隔着门喊我:
“宁宁,我知道错了。”
“你让他们放我出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碰你。”
婆婆立刻爬起来拉我:
“听见没有?他都认错了。”
“果果还小,你真让她变成没爸爸的野孩子?”
果果吓得躲到我身后,我把她抱起来:
“她有爸爸的时候,才会被关在房间里哭一整夜。”
婆婆脸色一僵:
“男人喝多了,做事没轻重。林曼打孩子也不是赵凯打的,你何必揪着不放?”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孙女到现在一听见关门声就发抖。”
婆婆恼羞成怒:
“许宁,你别以为娘家来了几个人就能翻天!”
“你没工作,没收入,离了赵凯,你拿什么养孩子?”
这句话曾经是我最害怕的。
可现在,哥哥哭着站在我左边,嫂子满脸怒气地站在我右边。
果果紧紧搂着我的脖子,我忽然没那么怕了:
“我能记账,能进货,能从早到晚守店。”
“赵凯那家店开业前三年,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
“我能帮他把店撑起来,也能养活我自己和女儿。”
婆婆还想骂,**走过来,让我们分别做笔录。
赵凯依旧坚持那只是家庭**。
可监控、哥哥的录像、邻居拍下的画面和医院的检查记录都摆在桌上。
他再也不能用一句夫妻吵架把一切盖过去。
林曼则把责任全推给赵凯。
她说自己不知道我们没有离婚,更没有故意伤害果果。
果果听见她的声音,突然抱着头尖叫。
我抱着孩子,一遍遍告诉她没事了。
等她终于安静下来,工作人员问我是否愿意接受调解。
赵凯隔着玻璃看我,眼圈红了,语气也软下来。
“宁宁,我们回家吧。”
“我把林曼赶走,以后钱都给你管。”
“果果不能没有爸爸。”
若是以前,他只要低一次头,我就会骗自己,他还是爱这个家的。
可这一次,我想起果果蜷缩在衣柜旁的样子。
我摇了摇头。
“我不接受和解。”
赵凯脸上的悔意瞬间消失。
“许宁,你想清楚!”
“走出这个门,你就别想回来!”
我拿起笔,在笔录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不会回去了。”
“我要申请保护,还要**离婚。”
赵凯死死抓住椅子扶手。
“你敢!”
我看着他。
“你可以试试,看我还敢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