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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掉我和陆行舟的婚房那天,我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

落地窗外还是那片城市灯火。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看了。

中介带着买家来看房,是一对年轻夫妻。

女人兴奋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男人则宠溺地看着她。

充满着对于幸福生活的期望。

像当初住进这间房子的我和陆行舟一样。

可后来陆行舟在书房不停地加班,我在卧室独守空房。

物是人非。

把房子卖了之后,再加上陆行舟给的赔偿款。

账上的数字让我恍惚了好一阵。

以前怎么也申请不下来预算。

我们之间的最后一笔钱,他却是给得很爽快。

收到钱的第一时间,我陪着妈妈把镯子赎了回来。

典当行老板从保险柜里把妈**镯子拿回来时,妈妈哭得全身发抖。

我也不知道她是高兴,还是又想起了我的孩子。

我拿起来,把它套回妈妈手腕上。

我们又去买回了养鸡场。

妈妈卖的那人没干两年就跑路了。

那片山坳里的几排鸡舍还在,但破败了不少。

我妈仔细查验了半天,说还能干。

我在村子边上买了个小院。

三间瓦房,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墙根底下各式各样的野花。

我找人把院子中间那块地翻了,种了一棵桂花树。

把白瓷骨灰罐埋在树根底下。

我蹲在树前面烧纸钱,灰烬打着旋往天上飞。

妈妈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我。

烟熏得我眼睛发酸,眼泪直流。

那天清明节,纸钱烧完,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转身准备回屋的时候,听见院门口有脚步声。

陆行舟站在那。

他的鬓角都有些变白了。

手里拎着一袋子小猪佩奇的玩具。

他看见我,想往这边走又生生止住了步伐。

妈妈想拿起扫帚把他赶出去。

他就那样站着,任打任骂,硬生生在桂花树旁边待了很久。

我隔着窗户看见他把那个玩具放在树根底下,

又掏出一沓纸钱,火花四溅。

天黑了他才起身,也没和我或妈妈打招呼,就静静地离开了。

后来连着几年他都清明节的时候来了。

直到今年,他没来。

日头偏西了,院门口那条土路上始终没有人影。

妈妈还打趣我说:“是不是陆行舟有新人了?”

“你这也老大不小了,也是时候让过去的过去了。”

她晚上出去打麻将的时候,从麻友那里听来了消息。

今天下雨,山路滑得很,有个外地的车在盘山道上迎面撞上一辆大卡车。

人当场就没了。

村里人说起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一件寻常事。

那路下雨天本来就容易出事,外地人不知道,开快了就完了。

听到消息时,我正坐在桂花树底下,心情平静。

风从山坳那边吹过来,带着晚春的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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